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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大伯也是好起来了!!】
腊月二十六,黑风口军区大礼堂办喜事。
这座礼堂三十年没挤进过这么多人,现役军官,机关干部,各地赶回来的退伍老兵,把过道和墙根都站满了。
听说沈远征要娶宋护士长,老兵们连行李都没多收拾,有人坐了一宿硬座,有人托战友换车票,赶到门口先问一句,新人到了没有。
舞台两侧挂着红绸,白绒花扎成门廊,正中挂着一幅放大的全家福,沈远征和宋慧兰并肩站在前头,身后是四合院和黑风口军区凑成的一大家子。
新郎休息室里,沈远征穿着将官常服,胸前勋章排了三行,擦得能照见灯影。
他的手落在膝上,一下接一下点着布料,节奏快得王孟听了都替他憋气。
王孟拎着帽子站在身后,低声提醒。
“司令,该出场了。”
沈远征抬头,眼底熬出红痕,脸上还硬撑着笑,绷得比阅兵前检查队列还严。
王孟问:“紧张?”
“没有。”
答得太快,反倒露了底。
王孟把帽子端端正正放到他头上,没拆穿。
礼堂门一开,外头的说话声全收了回去。
沈远征迈上红毯,走向这座大厅里他走过无数遍的舞台。
过去他在这里作报告,宣读命令,给兵们授奖,今天只做一件事,等一个人走到他身边。
音乐响起,宋慧兰从另一侧进场。
酒红色盘扣礼服是苏念替她挑的料子,柳茵改了三回尺寸,腰身合,肩线也合,几缕银发压在发髻里,没有藏。
她走得稳,鞋跟落在地板上,轻轻一声,又一声。
脚踏上舞台时,沈远征往前挪了半步,手抬起来,又克制地放回身侧。
沈卫军拄着拐杖站在证婚人的位置,手里攥着一页纸。
纸展开时,他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他看了大哥一眼,又看向宋慧兰,喉咙滚了滚,才开口。
“沈远征同志……”
起初嗓门还稳,带着老兵讲话的底气。
念到半生戎马,独行至今几个字时,沈卫军卡了壳。
礼堂里没人催。
两秒过去,他重新把纸抬高,咬着字念完。
“从今日起,有人陪你。”
掌声先从前排几个老兵手里响起,断断续续,随后连成一片。
苏念低下头,用手背轻轻按过眼角,妆不能花,今天是喜日子。
陆知予攥着陆承业的手,小声问:“哥哥,外公在哭吗?”
陆承业盯着台上,没答,背挺得比平时站军姿还直。
交换戒指时,王孟捧上绒布盒。
沈远征打开盒盖,取出子弹壳磨成的铜戒。
戒圈粗,纹路不匀,边缘还能看出手工打磨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首饰铺里摆出来讨人喜欢的东西,却是沈远征关在办公室里,用锉刀和砂纸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他托起宋慧兰的左手,把铜戒套上无名指。
宋慧兰的手抖得厉害,铜戒滑到指根,她用右手轻轻按住。
轮到她时,她从衣袋里取出一枚银白戒圈。
这枚戒指由宋建国留下的银质纪念币改成,纪念币上的战士浮雕被匠人保留在内圈,外面磨成素净圆环。
宋慧兰把它套到沈远征手上,低声说:“建国会替我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