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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把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还有一条,你没有猜,也没有凑数,脉象是你摸出来的,症状是你问出来的,舌象和呼吸声都是你自已确认过的。”
她看着那张方子,语速放慢。
“做大夫,第一件事是有凭有据。”
陆知予把这句话听进去了,低头翻开药典,手指按在某页角落,嘴里反复念着。
“肺脾两虚,痰湿内蕴,肺脾两虚,痰湿内蕴。”
同日下午,陆承业从学校一路跑回四合院,书包没卸,先冲进书房,把成绩单拍到沈清月和陆则琛面前。
“体能测试满分,引体向上三十二个,年级纪录是我的了!”
他下巴扬得老高,胸口起伏还没压下去。
陆则琛接过成绩单,看完后没夸,起身进了卧室。
陆承业愣在原地,转头看沈清月。
“妈,我是不是哪里没考好?”
沈清月拿起成绩单又看一遍。
“成绩没问题,等你爸出来。”
过了几分钟,陆则琛捧着一个绒布盒回来,在陆承业面前坐下。
盒盖打开,里面放着沈卫军当年荣立的一等功勋章。
黄铜星章,红绶带旧了,边沿磨出岁月留下的暗色。
陆承业的背挺直了,呼吸都放轻。
沈卫军走过来,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勋章。
“外公当年能拿这个,不靠力气大。”
陆承业抬头看他。
沈卫军坐到他对面,嗓音发哑。
“体能是当兵的底子,拳头硬,跑得快,这些都不够。”
他把勋章往前推了推。
“军人要脑子清,要有血性,关键时候要护住身后的人。”
说到这里,沈卫军看向沈清月。
“你妈也是这样。”
“她读书时成绩拔尖,做生意时账算得清,站到国外那些人面前,也敢替中国说话。”
“外公最骄傲的地方,不是她聪明,是她把赚来的钱送进药厂,送进山里,送到病人手里。”
陆承业喉结动了动,小小年纪站得笔直。
沈卫军把勋章放进他掌心。
“体能第一,外公认。”
“可这条路刚起步,你以后要学的,比引体向上难多了。”
陆承业两手托着勋章,手背绷着,低声应下。
“我记住了。”
傍晚,后院又闹了一场。
沈望舒十个月大,才学会爬没几天,偏把四合院当成他的地盘。
他从东厢房爬过天井,一路奔着药圃去,两只胖手抓住陆知予新种的薄荷叶,扯下一把就往嘴里塞。
沈清河赶到时,小家伙满嘴绿色汁水,还冲他咧着没长齐的牙笑。
“你这个小祖宗。”
沈清河拎着儿子腋下把人抱起来,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知予种了好几天,你五分钟给人家啃秃了。”
陆知予站在药圃边,一手叉腰,小脸板得正经,眼尾却藏不住笑。
“表弟要赔我一盆。”
沈望舒听不懂,咿呀一声,手里还攥着半片薄荷叶。
苏念坐在藤椅上,看得笑弯了腰,抬手拍着扶手。
“行了,赔,外婆明天带你再种一盆。”
沈清月站在廊下,看着沈清河抱着孩子道歉,看着陆承业捧着勋章回屋收好,看着陆知予蹲下去检查剩下的薄荷苗。
这一院子人,各有各的热闹,也各有各的路。
她转身走到苏念身边。
“妈,大伯的婚礼定在腊月二十六,筹备的事交给我。”
苏念收了笑,坐直身子。
“这么快?”
沈清月看向前院方向,那里还留着前几日沈远征和宋慧兰并肩进门时踩过的脚印痕迹。
“宋阿姨等了二十年,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