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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靠在椅背上,手指不再敲桌面了。
王孟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嫂子,我跟了司令十五年,从没见他在走廊里等过任何人。但这半年,他每次去康复科,都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等,一等就是一个多钟头。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怎么说呢……整个人年轻了十岁。”
陆则琛抬起头,和沈清月四目相对。
“知道了,谢谢你,王孟。这事你别往外说。”
“明白!”
电话挂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窗外后院传来陆承业的嚷嚷声和陆知予念药名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沈清月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撑着窗台。
“桂花糕,桂花瓣。”
她的语气很轻。
“信封里的桂花香,和招待所食堂的桂花糕,是同一个人。”
陆则琛把保温杯盖拧紧,搁在桌角。
“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月没回头。
“直接问。”
“问大伯?”
“嗯。”
沈清月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的听筒。
拨号,接通,转线。
三道提示音之后,沈远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清月?这个点打电话,什么事?”
语气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沈清月坐下来,话筒贴在耳边,没有绕任何弯子。
“大伯,您是不是有人了?”
沈清月能清晰地听见大伯的呼吸声,粗重的,急促的,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吐气。
她等着。
十秒之后,那个曾经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的老将军,从听筒另一端发出一声极其不自然的咳嗽。
“胡……胡说八道,我挂了。”
“啪。”
电话断了。
沈清月对着嘟嘟响的听筒,搁回桌面。
她坐在那儿,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大。
陆则琛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
“笑什么?”
“大伯心虚了。”
沈清月站起来,把椅子往桌底下推了推。
“他要是没这回事,他会骂我不着调,骂完了接着说正事,他不会挂电话。”
她往门外走。
“大伯这辈子面对过多少生死场面,枪炮底下眼皮子都不带眨的。今天让我一句话问得连两个字都说不利索。”
她停在走廊里,回过头。
“这位宋阿姨,我得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