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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奖属于所有为中国医药事业付出的人。”
这句话被各大报纸原封不动地登了出去,连带着沈清月和苏念的名字,从京城传到了全国每一个角落。
但四合院里的日子,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苏念照常给陆知予上课,早饭之后搬着小桌子到花架底下,讲的是汤头歌诀里最后一组方子。
知予的铅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碰到不认识的药名就停下来问。
沈清月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翻着去瑞典的行程安排,陆则琛靠着花架柱子喂沈望舒吃米糊,小家伙吃得满嘴都是,抓着勺子不撒手。
陆承业从前院跑进来,手里拎着一张报纸,人还没到跟前嗓门先到了。
“妈!报纸上登了你跟外婆的照片!头版!我们班主任说明天要在全校升旗仪式上念你的名字!”
沈清月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作业写完了?”
陆承业的嗓门矮了三寸,报纸往身后一藏。
“写了一半。”
“回去写完再出来。”
陆承业嘟着嘴转身,走到院门口又折回来。
“妈,那个诺贝尔奖的奖牌是金的还是铜的?”
“金的。”
“真金?”
“十八克拉。”
陆承业的眼睛瞪圆了。
陆则琛擦掉沈望舒嘴角的米糊,头也没回地接了一句。
“想什么呢。拿回来也不归你。赶紧写作业去。”
陆承业跺了一下脚,嗖的一下跑没了影。
苏念在花架底下听着这边的动静,嘴角挂着笑意,手里的笔没停。
“知予,桂枝汤的君臣佐使,再背一遍。”
“君药桂枝,辛温解肌。臣药白芍,酸收敛阴。佐以生姜大枣,调和营卫。使药炙甘草,调和诸药。”
“服法呢?”
“温覆令一时许,遍身漐漐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离。”
苏念搁下笔,满意地拍了拍知予的脑袋。
“这段话什么意思,用你自已的话讲。”
陆知予歪头想了两秒。
“就是吃完药盖好被子出点薄汗就够了,不能大汗淋漓。出汗太多,人的气就虚了,病不但好不了,还会加重。”
苏念笑了。
“对了。张仲景写伤寒论的时候,为什么反复强调不可过汗?因为他看过太多大夫用猛药发汗,把病人的正气耗干了。治病的分寸,比开方的本事更要紧。”
知予点着头,用铅笔在纸角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分寸二字。
入冬之后,去斯德哥尔摩的行程敲定了。
十二月初出发,沈清月和苏念是主角,陆则琛作为家属陪同,两个孩子也一并带上。
出发前一晚,四合院灯火通明。
沈卫军在堂屋里转了七八圈,把苏念的箱子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旗袍带两件够不够?那边冷,要不要多塞件棉袄?”
苏念拎了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出来挂在衣架上。
“行了,别翻了。你把我的笔记本压在衣服底下了,拿出来。”
沈卫军翻了半天,从箱底掏出那个硬皮笔记本。
“你上台领个奖还带笔记本?”
“飞机上十几个小时,我把知予的下周课程先备出来。”
沈卫军拿着笔记本站在那儿,愣了两拍,把本子轻轻放回苏念手里。
“你这辈子啊,心里装的永远是别人。”
苏念接过本子塞进挎包,没理他。
门口探进来一颗小脑袋。
陆知予穿着碎花睡衣,两只手抱着那本翻了无数遍的手抄药典,小步小步地挪到苏念跟前。
“外婆,瑞典有没有药圃?”
苏念蹲下来看着她。
“瑞典冷,药圃不好种。不过那边的植物园很大,有从全世界运过去的草药标本。外婆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