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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摸吗?”
“干标本可以看,活的不一定让摸。”
知予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又打起精神。
“那外婆领完奖,能不能给我讲讲他们那边的大夫是怎么看病的?跟咱们的中医有什么不一样?”
苏念笑着点头。
“好,外婆帮你留心着。”
十二月十日,斯德哥尔摩。
音乐厅的穹顶之下,一千五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烛光和水晶灯映得整座大厅金碧辉煌。
台下的来宾穿着燕尾服和晚礼服,各国的科学家和政要按区域就座。
沈清月身穿黑色中式立领礼服,衣襟上绣了一枝暗纹梅花,针脚细密,不张扬,但在灯光底下透出一层沉稳的光泽。
苏念在她左侧,深蓝色旗袍,银灰色披肩,头发挽了一个低髻,几缕白发被别在耳后,没有刻意遮掩。
母女二人并肩走上领奖台的时候,全场的目光汇聚过来。
瑞典国王从颁奖台走下一级台阶,先将奖章递到苏念手中,用英语说了一句。
“苏教授,感谢您为人类做出的贡献。”
苏念双手接过奖章,微微欠身。
国王转身面对沈清月,递上第二枚奖章。
“沈女士,世界因您的发现而改变。”
沈清月接过奖章的那一刹,一千五百人起立鼓掌。
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陆则琛身旁一位法国老教授掏出手帕擦了两回眼镜。
获奖演说的环节,苏念先讲了五分钟,用中文,现场配同声传译。
她讲的是归元计划的技术路线和团队致谢,条理清晰,学者风范。
然后是沈清月。
她走到话筒前,扫了一眼台下的面孔。
前排是各国科学家和诺贝尔评委,后排是瑞典皇室成员和外交官。
她没有讲学术。
“谢谢各位。我今天不讲基因修复的技术原理,这些内容已经写在论文里了。我想讲一个故事。”
全场安静下来。
“一九六九年,中国的一个小山村。一个五岁的女孩,被关在猪圈里,身边只有她三岁的弟弟。弟弟高烧抽搐,四十度。没有药,没有大夫,连一块干净的纱布都没有。”
她的声音不快不慢,每个字被翻译成英语和法语,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个女孩捡起地上一块碎瓦片,在弟弟的指尖划了一道口子,放血退烧。伤口用从自已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裹住,按了整整一个晚上。”
台下有人摘下了眼镜。
“那是我第一次给人治病。五岁,在猪圈里,用碎瓦片。”
她停了一拍。
“三十年后,我站在这里。但医学的意义没有变过。不在实验室的数据里,不在这枚奖章上。在每一个被救回来的人身上。”
掌声再次响起来。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响,更长。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晚宴在市政厅举行。
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里闪闪发亮。
沈清月和苏念被安排在主宾席,左右坐着各国获奖者和瑞典皇室成员。
陆则琛在第二桌,两个孩子跟着他。
陆承业穿着小号西装,领带被他扯歪了两回又板正,嘴里咬着银勺子四处张望。
陆知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苹果汁,眼睛一直盯着主宾席上的母亲和外婆。
晚宴过半,甜品端上来的时候,陆则琛低头跟知予说了句什么。
小丫头放下果汁杯,从椅子上跳下来,跟着父亲穿过长桌之间的通道,走到主宾席旁边。
沈清月正和旁边的德国获奖者交谈,余光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转过身来。
陆知予仰着脸,大眼睛在烛光里亮得出奇。
她攥着裙摆,认认真真地看着沈清月,问了一句。
“妈妈,我长大了也能站到那个台上吗?”
沈清月弯下腰,跟女儿平视。
烛光在她们母女之间跳动,映着两张轮廓相近的脸。
“你会站到比妈妈更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