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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茵的B超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
胎盘位置偏低,距宫颈内口不足三厘米,边缘性前置胎盘。
好消息是孕周尚早,子宫继续增大后胎盘有上移空间。
坏消息是整个孕期必须严格卧床,稍有不慎就有出血风险。
沈清月当天就和苏念敲定了完整的保胎方案:中医药膳、针灸固胎、西医定期监测,三条线齐头并进。
柳茵被“软禁”在东厢房里,除了上厕所,两脚不准沾地。
沈清河的探亲假批下来后风风火火赶回京城,进门先趴在柳茵肚子上听了半天。
沈清月挑了个时机把胎位的事如实说了,沈清河听完,脸上的笑收了,拳头在膝盖上攥了两下,转头对柳茵说了一句:
“你安心养,别的事不用想。家里有姐和妈。”
这是腊月的事。
等到来年开春,柳茵每周的B超数据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胎盘上移了一厘米多。
沈清月和苏念的方案见了效,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
四合院里日子趋于平稳。
院墙外头,却热闹得不成样子。
顾言和周婉清的事,三个月里拐了好几道弯。
头一个月,两人的接触全靠公事搭桥。
周婉清把法律援助项目的章程和财务报告寄到了沈氏集团,顾言逐页看完,当天走了打款流程,五十万划进项目账户。
周婉清打电话来致谢。
通话四分二十秒,客气、克制、滴水不漏。
顾言挂了电话,对着话筒发了半分钟的呆。
第二个月,转机来了。
周婉清的项目在非洲碰了壁——合作方当地政府突然收紧了外国NGO的准入审批,项目卡在行政环节上动弹不得。
她给巴黎总部打了三轮报告,回复永远是“正在协调”。
顾言是从沈清月这儿听到消息的。
“你怎么连人家项目进展都盯着?”沈清月靠在办公桌后头,翻着归元计划的月度简报,头也没抬。
顾言清了清嗓子:“关注捐赠资金的使用方向,是基本的财务责任。”
“你跟我扯这个?”
顾言没再辩,转身出了办公室。
三天后,沈氏欧洲分公司驻巴黎代表处的电话打到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洲事务办公室。
去年归元计划论文发布后,教科文组织邀请过沈清月参加全球健康圆桌对话,这层关系被顾言调动起来,帮周婉清的项目搭上了教科文组织的官方渠道。
审批问题,两周之内解决了。
周婉清第二次来电,通话时间从四分钟变成了四十分钟。她问顾言:“你为什么帮我?”
“你做的事值得帮。”顾言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跟你是谁没关系。”
电话挂掉之后十分钟,一封传真发到了顾言桌上。
不是公文,是一张手写便条,上头一行字:下次回国,请你吃巴黎带回来的马卡龙。
顾言把那张便条折好,夹进了他的记事本里。
第三个月,周婉清回国休假,两人见了四次面。
前两次是项目讨论,第三次,顾言带她去了趟沈氏的平价药仓库。
仓库里码着成箱成箱准备发往云南山区的药品,贴着红色的“乡村医疗援助专用”标签。
周婉清在药箱之间走了一圈。
出来的时候,她站在仓库门口,雨丝打在大衣肩头。
“顾言,你这辈子打算做什么?”
“跟着沈清月把该做的事做完。等她不需要我了,找个安静地方,过几天自已的日子。”
“你自已的日子里头,有没有位置留给别人?”
顾言转头。
周婉清没躲他的视线。雨水顺着她发丝往下滴,洇在大衣领口上,成了一小片深色。
“有。”顾言的声音不高,“一直空着。”
第四次见面。
傍晚,沈氏集团总部天台。
三月初的京城风还是凉的,但天空干净透亮。
西边的太阳挂在楼群边缘,把半座城染成金红色。
长安街的车流在脚底下穿行,万家灯火渐次亮起,从近处铺到天际线。
周婉清裹着风衣站在护栏边,看了一会儿。
“带我上这儿干什么?不至于看风景吧。”
顾言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一个旧绒布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