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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以命偿命。但在那之前——”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黑玉棋子。
但不是他之前展示的那七枚中的任何一枚。
这枚棋子的底部刻着“八”。
“这个不是我留的。”谢晓峰说。
陈砚舟接过棋子。入手的温度与前面七枚完全不同。
冰凉到刺骨。
“崆峒掌门死的那晚,我赶到时他已经死了。”谢晓峰的目光沉了下去,“尸体旁边有两枚棋子。一枚是我的。另一枚——”
他看向陈砚舟手中。
“就是这枚。”
“有人在你之前到了。”陈砚舟的声音冷了半度。
“不只是在我之前。”谢晓峰说,“崆峒掌门是被七伤拳杀的。我赶到时验过伤口。那个七伤拳——”
他停顿了一下。
“比我的更完美。”
广场的议论声骤然消失。
比谢晓峰更完美的复制。
意味着还有一个人,拿到了比逍遥子“道”更高层次的东西。
陈砚舟翻转棋子。
“八”字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刻字。
他凑近看清。
四个字。
“棋刚开局。”
他抬头环顾广场。三百余张面孔。恐惧、震惊、茫然。
没有一张脸像是答案。
但就在此时,陈砚舟怀中那枚从荆无命处得到的六号棋子,与手中的八号棋子,同时开始震动。
嗡——
细微的共振。
两枚棋子像是被同一根丝线牵着,震动的方向完全一致。
指向嵩山之巅。
陈砚舟捏着两枚共振的棋子,目光投向嵩山峰顶。
山上什么都没有。云雾缭绕,松涛如旧。
但棋子的震动越来越强。
“方证大师。”陈砚舟收回目光,“嵩山后山,有什么地方是外人不该知道的?”
方证大师的念珠停了一拍。
“……达摩洞。”
“洞里有什么?”
方证大师沉默了很久。
“祖师遗刻。”
陈砚舟没再问。
他转向谢晓峰:“你的七条命债,回头再算。先跟我上山。”
谢晓峰没有任何异议。
洪七公站起来,拎着打狗棒。秋意浓按剑跟上。黄药师负手不动,但目光示意黄蓉留在原地。
黄蓉看了陈砚舟一眼。
“去。”她说,“我在这等你。”
陈砚舟点头。
他带着谢晓峰、洪七公、秋意浓、荆无命,沿少林后山的石阶快速攀行。
石阶窄而陡。越往上走,两枚棋子的震动越剧烈。陈砚舟不得不用真气裹住棋子才能握稳。
半炷香后,五人抵达达摩洞。
洞口不大。一个人弯腰才能进去。岩壁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许久未有人来。
但地上有脚印。
新鲜的。一个人的。赤脚。
“赤脚?”洪七公皱眉。
陈砚舟蹲下看了一眼。脚印不大,步距均匀,深浅一致。走路的人很瘦,但脚掌与地面接触面积极大。
练过某种桩功。
他走进洞里。
洞不深。二十步就到头了。尽头是一面光滑的石壁,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梵文与图形——达摩祖师面壁九年留下的遗刻。
但石壁正中央,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黑玉棋子。
用某种极其暴力的手法,直接嵌进了石壁里。
陈砚舟走近。
棋子底部刻着“九”。
而棋子周围的石壁上,原本的达摩遗刻被人刮去了一大片。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刻的字。
字迹刚劲。入石极深。像是用手指直接刻上去的。
陈砚舟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看清了那行字。
“天下武学出逍遥。逍遥已死。该换人了。”
洪七公的脸色变了。
“这字是什么时候刻的?”
陈砚舟用指腹触碰字迹边缘。石粉极细,还没来得及被空气中的水汽浸透。
“最多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前。众人聚集在山门。谢晓峰现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广场上。
有人趁那个时候摸进了少林后山,在达摩洞里嵌入第九枚棋子,刮掉了达摩祖师的遗刻,留下这行字。
然后走了。
没有人发现。
洪七公的打狗棒在地上一顿。“少林的护山大阵——”
“没有触发。”荆无命在洞口说。他蹲在地上查看那行赤脚脚印。“这个人的脚步没有内力波动。像是普通人在走路。”
一个能在少林寺数百高手眼皮底下来去自如的人。不用内力。赤脚。
谢晓峰走到石壁前,看着那行字。他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天下武学出逍遥,这句话我在逍遥子的道里见过。”他说,“但后面半句——”
他顿了顿。
“不是逍遥子写的。”
陈砚舟将第九枚棋子从石壁中拔出。需要用上三成真气。
棋子入手。比八号更冷。冷到指骨发酸。
他翻转棋子。
底部除了“九”字,还有一个符号。
不是文字。是一个图案。
一个圆圈,中间一条竖线。
像一只眼睛。
陈砚舟的手背金色纹路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火麟血脉的感应。
是逍遥丹残留的力在回应。
这个符号,他见过。
在倒悬城的虚无空间里。在逍遥子残魂消散前的最后一息。那具法身的额心处,就有这个标记。
逍遥子的印记。
但逍遥子已经死了。
那么留下这枚棋子的人——
陈砚舟握紧棋子。
洞外,一阵风穿过松林。
山下传来隐约的骚动声。似乎广场上又出了什么事。
荆无命从洞口探出半个身子,往山下看了一眼,收回来。
“有人上山了。”他说。
“谁?”
“很多人。”荆无命的手按上刀柄,“打头的是个瞎子。背一把琴。”
陈砚舟的眉头动了一下。
洪七公走到洞口往下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不止一个瞎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砚舟走到洞口。
少林后山的石阶上,十几个人正鱼贯而上。
最前面的确实是个瞎子。枯瘦。背一把焦尾琴。眼窝深陷,步伐极稳。
瞎子后面跟着一个锦衣青年,腰间挂着一柄镶宝石的弯刀。
再后面是一个背剑的冷面女子,一个拄铁杖的驼背老人,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光头壮汉。
陈砚舟不认识他们。
但他认得他们身上的气息。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极强。
强到不该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而最后面,还有一个人。
那人走在所有人后面,不紧不慢。灰色布袍,赤脚。
面目模糊。
不是看不清。是此人站在阳光下,五官清清楚楚,但你看完就忘。记不住任何特征。
陈砚舟的手掌中,三枚黑玉棋子同时炸裂般地震动起来。
“六”、“八”、“九”——全部指向那个赤脚灰袍人。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