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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白光碎裂。
金红指力穿透残余劲气,直奔谢晓峰面门。
谢晓峰侧头避开。指力擦过他耳畔,在身后的廊柱上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碎石飞溅。
广场上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指力也比我厚。”谢晓峰拈去耳边碎发,“你体内的火麟血脉没法复制。这个我承认。”
他语气依旧平和,像在讨论一道算术题的解法。
但他的第三招,变了。
不再模仿任何已知武学。
谢晓峰双手抬起,十指摊开,周身那层无色光晕骤然膨胀。光晕之中,数十种武学的气息同时涌动——降龙十八掌的刚猛、紫霞神功的绵柔、七伤拳的阴阳交替、天霜拳的极寒……
所有气息在他掌间融合、压缩、重组。
最终化为一道透明的劲力,从掌心推出。
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属性。
万法归一。
这不是模仿任何一种功夫。这是把所有功夫的本质提炼出来,还原成最纯粹的“力”。
陈砚舟的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种力。
在倒悬城里,逍遥子用过。
“逍遥子只参透了天人境的门槛。”谢晓峰轻声道,“但他留下的道,足够我摸到那扇门的门框。”
透明劲力无声无息地逼近。
陈砚舟没有后退。
他将无名剑横于身前,三色剑意在刃上交织。金青是逍遥子的剑意残余,银白是独孤求败三十年的积蓄,暗红是他自己的火麟血脉。
三色剑意不是融合。是共存。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吞过的、扛过的、活过来的,全都还在。
一剑劈出。
剑气与透明劲力碰在一起。
没有声响。
但广场上所有人同时感到一阵窒息。空气被两股力量挤压到真空状态,连光线都似乎扭曲了一瞬。
谢晓峰的透明劲力裂开了一道缝。
三色剑气沿着裂缝钻入,将那道“万法归一”的力从中间撕开。
谢晓峰双臂一震,倒退三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广场死寂。
三百余名江湖客,此刻全部屏住呼吸。
谢晓峰抬起头。他看着陈砚舟手中那柄嗡鸣不止的无名剑,眼底的渴望更浓了。
“这一剑里有三个人的东西。”他说,“但撑起来的是你自己。”
陈砚舟收剑。
“你还有几招?”
谢晓峰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近乎悲凉的表情。
“最后一招。”
他的双手垂下。
周身光晕消散。
所有武学的气息全部收敛干净。
谢晓峰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没有内力波动。没有杀气。什么都没有。
但陈砚舟的后背,在这一刻,炸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荆无命向前半步,手按刀柄。
洪七公的打狗棒横在膝上,指节泛白。
黄蓉的手已经握住了软剑的剑柄。
——因为谢晓峰身上的一切都消失了。
一个人活着却没有任何气息存在的痕迹。
这比任何杀招都危险。
谢晓峰开口。声音很轻。
“这一招没有名字。逍遥子的道里也没有记载。”
他抬起右手食指。
“是我自己悟的。”
指尖没有光。
但陈砚舟看见了。
准确地说,是他的九阳真气“感觉”到了。
一道几乎不存在的力,从谢晓峰指尖弥散出来。不是攻击。不是压制。
是抹除。
像橡皮擦过纸面。
谢晓峰指尖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真气痕迹、飘散的石粉、甚至风——全部消失。
一种将一切归零的力。
他的手指指向陈砚舟。
陈砚舟动了。
不是用剑。
他将无名剑插入脚下碎裂的石板,空出双手。
谢晓峰的指尖“归零”之力无声逼近。沿途地砖上残留的劲气痕迹像被水冲刷的墨迹,一寸一寸褪去颜色。
陈砚舟吸了一口气。
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不走经脉,直接从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位同时外放。
金红色的光从他体表蒸腾而起,不是护体罡气,更像是一团活着的火。
火麟血脉与九阳真气在体外交融,形成一层不断流动的金红色薄膜。
“归零”的力触碰到薄膜。
薄膜被擦去一层。
然后立刻长回来。
谢晓峰的眉头动了一下。
九阳神功,生生不息。
你擦掉一层,我长出一层。你抹得快,我生得更快。
这不是对抗。是消耗。
谢晓峰加大力度。指尖泛出淡淡的灰白色,抹除的范围从一条线扩展到一个面。金红薄膜被成片擦去,露出陈砚舟的衣袍。
但下一息,新的金红真气从穴位涌出,重新覆满全身。
再擦。再生。再擦。再生。
十息之内,双方交换了不下百次。
谢晓峰的呼吸频率变了。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
“你的真气……”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怎么用不完?”
陈砚舟向前迈了一步。
金红薄膜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开始向外扩张。
“凌云窟吞麒麟血的时候,我差点死了。”他又迈一步,“炼化逍遥丹的时候,拓跋菩萨和西门吹雪轮着砍我。”再一步,“倒悬城里逍遥子的神识要抢我的身体,我是一拳一拳把他打散的。”
他走到谢晓峰面前。
“归零”的力打在他身上,已经不痛了。金红真气的再生速度远远超过抹除速度。
谢晓峰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力竭。
陈砚舟抬手。五指摊开。没有用任何招式。
掌心贴上谢晓峰的右手食指。
金红真气如潮水倒灌而入。
谢晓峰闷哼一声。他的“归零”之力在这股浑厚到近乎实质的真气面前,像一盆水泼进了熔炉。
蒸发得干干净净。
谢晓峰的身体被震得向后滑了三步。脚下石板留下两道深痕。
他站住了。
衣袍前襟烧焦了一片。嘴角的血迹变成了两条。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广场上,有人拔剑想冲上来趁火打劫。
荆无命动了。
刀光一闪。那人的剑断了。
荆无命收刀。面无表情。没人看清他什么时候出手的。
“不用。”谢晓峰摇了摇头。
他站直身体,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
看着陈砚舟。眼里的渴望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你赢了。”
三个字。干净利落。
广场上三百余人同时吐出一口气。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输在哪?”陈砚舟问。
谢晓峰沉默了一会儿。
“逍遥子的道能复制万法,但复制出来的东西是空的。”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像一幅画。笔触、色彩、构图全对,但没有作画时的心境。”
他抬头。
“你的降龙十八掌里有饿了三天还要赶路的狠劲。你的一阳指里有给人渡真气续命的温度。你的火麟劲里有在凌云窟差点被烧死的恐惧。”
“这些东西,抄不了。”
陈砚舟收回手。
“七条人命。”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你打算怎么交代。”
谢晓峰没有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