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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辰时。”
“今晚加强巡逻。每两人一组,不准落单。”
方证大师犹豫了一瞬,双手合十:“陈施主所言极是。”
陈砚舟迈步走入山门。
经过荆无命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跟着。”
荆无命没有犹豫。转身跟上。
像一把刀找到了刀鞘。
入夜。
少林后山,藏经阁。
陈砚舟盘膝坐在阁楼二层,运转真气恢复最后两成内力。金红色的真气在经脉中无声流淌,右臂金色纹路微微发光,映亮半张脸。
脚步声。轻而急。
是温华。
“出事了。”
陈砚舟睁开眼。
温华的脸色很难看。
“后山演武场。华山派长老严不晓。”
“死了?”
“死了。胸口一掌。心脉寸断。”温华咽了口唾沫,“旁边放着——”
“黑玉棋子。”
“……对。刻着七。”
陈砚舟站起来。
少林寺内。数百名高手齐聚。巡逻队两人一组,通宵不断。
凶手就在他们中间,当着所有人的面,又杀了一个。
黄蓉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拿着剑。
“哥哥。”
“走。”
两人并肩下楼。
月光照在少林寺的青石板路上,到处是举着火把跑动的身影。
远处演武场方向,传来一声悲恸的嘶喊。
陈砚舟加快脚步。
他掌心里的那枚“六”号棋子,忽然微微发烫。
演武场。
严不晓的尸体躺在练功石台上。姿势端正,双手叠放腹前,像是有人特意摆好的。
胸口一个掌印。清晰。深陷半寸。
陈砚舟蹲下来,右手探向尸体胸口。金红色的真气没入掌印内侧,片刻后收回。
“紫霞神功。”他说。
在场的华山弟子脸色惨白。
紫霞神功是华山派镇派心法。严不晓练了四十年,是如今华山辈分最高的长老。
而他——被自己的紫霞神功杀死。
“和前面几个一样。”洪七公蹲在旁边,鼻子凑近尸体嗅了嗅,“没有第二个人的气味。”
没有搏斗痕迹。没有打斗声响。距离最近的巡逻队说,子时三刻经过演武场时,严不晓还在练功。卯时交班时,人已经凉了。
三个时辰的窗口。
少林寺中数百高手,三个时辰,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隔音。”黄蓉绕着尸体走了一圈,蹲在石台南侧,指尖触碰地砖缝隙,“这里有残留的真气痕迹。极薄的一层,笼罩范围大约三丈。把声音兜在里面,外面听不见。”
方证大师的脸色非常难看。
有人在少林寺里杀人。在方丈眼皮底下。如入无人之境。
“棋子呢?”陈砚舟问。
一名少林僧人递上来。黑玉。底刻“七”。
陈砚舟把两枚棋子并排放在掌心。六号和七号。材质、做工、字迹完全一致。
他闭上眼。
九阳真气从指尖渗入棋子表面。
一息。两息。三息。
他睁开眼。
“两枚棋子上残留的气息不同。”他说,“六号是荆无命从崆峒现场捡的,上面有两个人的气息——荆无命和凶手。七号只有一个人的。”
“所以凶手确实只有一个人。”黄蓉说。
“对。但六号上凶手的气息,和七号上这个人的气息——”
陈砚舟顿了一下。
“不完全一样。”
洪七公站起来。“什么意思?”
“像同一个人,但内力属性有变化。六号偏阴寒,七号偏刚烈。”陈砚舟将棋子收入怀中,“凶手每杀一个人,就在模仿那个人的功夫。模仿得太深,以至于残留气息都带上了对方的属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凶手不只是在用受害者的招式杀人。
他在彻底复制受害者的内力。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黄药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负手而立,面色沉凝。
“至少在五绝之上。”洪七公接口。
沉默蔓延。
演武场外围着上百号人,没人敢出声。少林弟子、华山弟子、峨眉弟子、崆峒弟子——他们看陈砚舟的眼神里,恐惧之外多了一层东西。
期待。
陈砚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方证大师。”
“施主请讲。”
“寺中客册,有多少人是最近三天内到的?”
方证大师回忆了一瞬:“近三百人。”
“其中独自来的、没有门派归属的、生面孔——有几个?”
方证大师看向身旁的知客僧。知客僧想了想:“约摸三十余人。”
“列个名单。”陈砚舟说,“天亮之前,核实每个人的身份。查不清楚的,单独看管。”
“这……”方证大师面露难色,“各派英雄齐聚嵩山,若我少林对客人如此盘查,恐失侠义之道——”
“死人也讲侠义吗?”
陈砚舟的声音不重,但演武场上的嗡嗡议论声瞬间消失。
方证大师沉默三息,双手合十。
“依陈施主所言。”
人群散去。
陈砚舟站在原地没动。黄蓉挨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哥哥,那个白衣人——”
“我知道。”
“你觉得是他?”
“不确定。”陈砚舟看向远处漆黑的树林,“但他不会跑。”
“为什么?”
“他在等明天。”陈砚舟转身向住处走去,“聚义大会,所有人都在一个地方。如果他的目的是证明什么,那才是最好的舞台。”
黄蓉跟上他的步伐。
“所以明天——”
“明天他会来。”陈砚舟说,“我在。”
身后,荆无命无声无息地跟着,与两人保持着恰好十步的距离。
夜风掠过少林的松柏。
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人轻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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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辰时。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三百余名江湖人士分坐两侧。
陈砚舟坐在右首第二排。黄蓉在他左边,洪七公在右边。黄药师坐在最前排,与方证大师相邻。
荆无命站在陈砚舟身后三步。像一根木桩。
气氛凝滞。昨晚严不晓的死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许多人没有入座,背靠着墙壁或柱子,手按兵刃,目光游移。
方证大师站上台阶,正要开口。
脚步声。
从广场入口传来。
不急不缓。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白衣。
那个年轻人走进来了。
和昨天一样。面容俊美得不像活人。双手空空,不带任何兵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像在赴一场无关紧要的宴。
他走到广场正中,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