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松风忽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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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洞外,松风忽止。

陈砚舟手中三枚棋子震得指骨发麻。他松开手。棋子没有落地,悬浮在掌心上方半寸处,缓缓旋转。

“六”、“八”、“九”。三枚黑玉棋子排成一线,齐齐指向石阶尽头的灰袍赤脚人。

洪七公的打狗棒横在身前,棒头微颤。

不是他手抖。是棒身在自行震动。那个灰袍人还在石阶下方三十丈,但他身上溢出的气息已经让竹棒产生了共振。

“他没有内力波动。”荆无命低声说。

陈砚舟点头。

没有内力波动。没有杀气。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但三枚棋子认他。逍遥丹的残力认他。连无名剑都在剑鞘里发出细微的嗡鸣。

像是在……叫。

灰袍人走得不快。赤脚踩在青石阶上,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前面那些气息强横的高手自觉让开路,没人回头看他,也没人敢回头看他。

洪七公吸了口气。“老叫花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人。”

“哪种?”

“明明站在你面前,但你总觉得他不在这儿。”

陈砚舟没接话。他在看那个瞎子。

枯瘦,焦尾琴,深陷的眼窝。走在最前面的瞎子忽然停住脚步,侧耳听了一息,转向达摩洞的方向。

“洞里有人。”瞎子开口。声音沙哑,像老旧的琴弦被拨动。

灰袍人没理会。他从瞎子身侧走过,径直上阶。

锦衣青年的手按上弯刀。冷面女子的剑出鞘半寸。驼背老人铁杖点地,拄出一个坑。

但没有人动手。

因为灰袍人只是在走路。

他经过每一个人身边时,那个人的气息就会短暂地消失一瞬。像蜡烛被风吹了一下。然后恢复。

荆无命的刀出鞘了三寸。他的手稳得像铁。但陈砚舟注意到,荆无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灰袍人走到洞口。

十步。

陈砚舟看清了他。

灰色布袍,洗得发白。赤脚,脚底干净得不像走过山路。面目……

陈砚舟眨了一下眼。

忘了。

他刚才明明看清了对方的五官。但眨眼的瞬间,所有细节都从记忆里滑走了。像水过玻璃。

“你看不住他的脸。”谢晓峰在旁边说,声音发紧,“我试过。”

灰袍人在洞口站定。

他抬起手。

陈砚舟掌心的三枚棋子猛地炸碎。

黑玉粉末在空中停滞了一息,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卷向灰袍人掌心,压缩、凝聚,重新变成一枚完整的棋子。

一枚。

三合一。

棋子底部朝上。刻着一个字。

“终”。

“三枚是散的。”灰袍人开口了。

声音很普通。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像街边茶摊老板招呼客人。但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达摩洞壁上刻满梵文的石面整片龟裂。

“合在一起,才是一步棋。”

陈砚舟盯着他手中的棋子。

“你下的什么棋?”

灰袍人似乎笑了一下。陈砚舟不确定,因为他记不住对方的表情。

“逍遥子死了。留了三样东西在人间。丹、器、道。”灰袍人竖起三根手指,“丹被你吃了。器在你剑里。道被他拿了。”

手指指向谢晓峰。

“三样东西,三条路。都走到头了。”灰袍人收回手,“但逍遥子真正想传的,不是这三样。”

洪七公没忍住:“那是什么?”

灰袍人转向他。

洪七公的身体僵了一瞬。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问题。”灰袍人说。

“什么问题?”

“武这个字,顶在哪儿?”

没人回答。

灰袍人不在意。他把手中的棋子随手一抛。棋子没有下落,悬在半空。

“逍遥子活了四百年,没找到答案。我活了比他久一点,也没找到。”

灰袍人的赤脚向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

陈砚舟体内所有真气同时停滞。

九阳真气不转了。火麟血脉不跳了。逍遥丹残力不动了。就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进不去退不出。

不是封穴。不是制气。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按住了。

像一只手,捏住了他体内所有力量的总开关。

身后,洪七公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荆无命刀脱手。谢晓峰双手撑在石壁上,额头青筋暴突。秋意浓的长剑“当”地掉在地上。

五个人。

同时被压制。

灰袍人没有出招。他只是走了一步。

“这就是问题。”灰袍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力量到了某个地方,再往前走,你会发现——”

他顿了顿。

“没有路了。”

陈砚舟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嘴里扩散。一丝九阳真气借着血气强行启动,冲开了胸口的凝滞。

他站直了。

灰袍人停下脚步。

“能挣开?”语气里有一丝意外。很淡。

陈砚舟没回答。他在拼命调息。每恢复一分真气,就被那股无形的压制吞掉半分。但九阳神功的核心就是生生不息。你吞半分,我生一分。

拉锯。

灰袍人看了他三息。

然后转身。

压制消失了。

所有人同时大口喘气。洪七公撑着打狗棒站起来,脸色铁青。荆无命从地上捡起刀,手指发白。

“你——”洪七公开口。

灰袍人没回头。他朝石阶下方走去。

“别急。”他说,“棋才到中盘。”

走了三步。

“陈砚舟。”

他叫了陈砚舟的名字。

“往南走。去襄阳。那里会有你想找的答案的一角。”

“等等。”陈砚舟的声音冷下来,“你到底是谁。”

灰袍人没有停。

赤脚踩过青石阶,无声无息。经过瞎子身边时,瞎子的焦尾琴弦自行断了一根。经过锦衣青年身边时,青年腰间的弯刀发出一声哀鸣。

那些跟着他上山的高手们,此刻全都站在原地不动。

没有人跟着他走。

他们看着灰袍人的背影,像看一座山在移动。

灰袍人走入松林。灰袍的颜色和树影融为一体。

消失了。

松风重新吹过。

洞口安静了很久。

“他没说他是谁。”洪七公的声音哑了。

陈砚舟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三枚棋子没了。被灰袍人收走,合成了那枚刻着“终”的棋子。

那枚棋子还悬在半空。

缓缓下落。

陈砚舟伸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