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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丰庆阳就亲自去了药审中心。
难得的，他还特意换上了年轻时常穿的深灰西装，连领带都打了条暗红色的，看着十分正式。
司机老赵把他送到门口的时候还纳闷：“丰教授，您今儿这是要见谁啊，穿这么板正？”
“见药审的人。”丰庆阳下了车，拎着公文包大步往大门走去。
“平时穿得随便点没事，这次事关重大，递材料的时候得让人家重视起来。”
药审中心在城东一栋不起眼的灰色楼里，门口连个显眼的牌子都没挂，就门卫室旁边贴了张A4纸打印的“来访登记处”。
丰庆阳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卫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喝茶，抬眼瞅了他一下：“找谁？”
“赵志辉赵主任。”
大爷翻了翻登记本，又瞅了他一眼，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短号，了两句就挂了：“三楼，左转到底。”
丰庆阳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上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志辉从三楼探出半个身子，五十出头的人跑得领带都歪了，一边往下走一边伸手：“丰教授！您还真亲自来了，昨天电话里我以为是您学生跟我开玩笑呢。”
赵志辉在药审中心干了快二十年，审过的IND申报材料堆起来估计能塞满半间屋子，什么药企的大老板、科学家都接待过，但丰庆阳这种级别的确实少见。
丰庆阳做的那款肺癌靶向药去年做完三期临床之后，药审中心专门组织过内部研讨，赵志辉当时把那份材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光审评报告就写了四十多页。
在他看来，丰庆阳可是大佬中的大佬，这种人带项目来递材料，一般都是派个学生或者项目负责人跑腿，哪有亲自上门的道理。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亲自交代，不简单啊不简单。
“赵主任，好久不见了。”丰庆阳跟他握了握手，笑呵呵的。
“确实，自从您那个肺癌药批下来之后，得有快一年没见着您了吧。”
赵志辉把他往会议室引，亲自泡了杯茶端过来。
“您这一向可好？我可是听您那个药进了好几个省市的医保目录，卖得不错啊。”
“还行还行，都是底下人跑得好。”丰庆阳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
赵志辉在他对面坐下来，寒暄完了才把话头往正事上引：“不知道这次是什么项目能让您亲自跑一趟？”
丰庆阳把公文包搁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沓材料。
材料不厚，封面就一行字：《关于月薯来源双功能调控元件粗提物的临床前研究阶段性报告》。
赵志辉接过来翻了翻第一页，眉头先是一皱：“月薯？这是……”
“从月亮上带回来的东西。”丰庆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得轻描淡写。
“广寒宫生态舱里种的土豆，回来之后生物研究所罗清华教授团队从里面提出来一段未知基因序列，活性高得离谱，抗癌和再生双通路。”
“我们做了初步细胞实验，数据刚出来，稳定重复，没有急性毒性。”
赵志辉翻页的手停住了，抬头看了他一眼：“丰教授，您是，从月球带回来的植物里提取到了抗癌活性成分？”
“不光抗癌。”
丰庆阳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这段序列的右端域跟干细胞多能性维持因子的结合位点高度相似，理论上可以激活人体自身的再生通路。”
“脊髓损伤、大面积组织坏死、断肢再植后的神经血管重建，都可能用得上。”
赵志辉沉默了好几秒，低头把材料往后翻了几页，盯着细胞实验的数据表格看了一会儿。
“这……这个活性数据……竟然比紫杉醇还高了十七倍？”
“粗提物的体外数据，纯度还不够高，后面纯化完了应该还能再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