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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之上的鸿胪寺主簿已经翻开了底册的下一页,高举三尺黄铜扩音筒,气沉丹田,用震耳欲聋的大嗓门,一口气连唱出了四个名字:
“丁丑恩科会试第十一名,江南江宁府,方弘!”
“丁丑恩科会试第十名,江南江宁府,叶恒!”
“丁丑恩科会试第九名,江南江宁府,孟伯言!”
“丁丑恩科会试第八名,江南江宁府,谢灵均!”
这四声唱名首尾相连。
高梯之上的张榜官挥动长柄棕刷,将方弘,叶恒,孟伯言,谢灵均四行璀璨夺目的赤金朱墨大字,自下而上依次贴上红墙。
这四个名字,整整齐齐地贴在了第十二名柳承翰,第十三名魏云深,第十四名肖景明的正上方!
东侧紫阳书院那八辆紫檀木马车前,死一般的寂静。
肖景明和魏云深脸上那副居高临下的慈悲表情,更是被这道九天惊雷劈得寸寸碎裂。
全场数万名举子与百姓看看红墙上那四个连在一起的名字,再看看马车前呆若木鸡的沈渊,肖景明和魏云深。
整条贡院大街瞬间爆发出了一场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的老天爷,我刚才听见什么了?”
“方弘第十一名,叶恒第十名,孟伯言第九名,谢灵均第八名!”
“沈山长和肖景明,魏云深还在那儿怜悯人家正心堂四子名孙山,劝人家别伤心,留下来给他们两个当抄书幕僚呢!”
“结果话音还没,人家正心堂四杰一个不,整整齐齐包揽了会试第八名到第十一名!”
“人家根本没去二百名开外找名字,是因为人家四个全杀进前十一名,把柳承翰,魏云深,肖景明三个紫阳三魁全踩在了脚底下!”
听着满大街震耳欲聋的狂笑声,沈渊只觉得一张老脸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十几个大耳光,火辣辣地剧痛。
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木马车车厢上!
而肖景明和魏云深更是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两人浑身乱抖,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谢灵均,孟伯言,叶恒,方弘四人。
四个平日里被他们呼来喝去,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的陪衬。
前天夜里还被他们施舍着“在二百名开外搏个同进士,日后外放州县写信寻我们照拂”的四个边缘人!
刚才还被他们当众怜悯留下来当幕僚伴读的四个榜生。
现在,谢灵均第八名,孟伯言第九名,叶恒第十名,方弘第十一名!
四个人整整齐齐地压在了第十三名魏云深,第十四名肖景明的头顶上!
站在紫阳书院马车旁的谢灵均,孟伯言,叶恒,方弘四人,在低头的刹那彼此飞快地交换了一个唯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痛快眼神。
他们四个人的心底早已乐开了花,胸中涌动着对致知书院先生与顾辞师兄弟的无尽感激。
然而当四人抬起头面向沈渊,肖景明和魏云深时,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茫然无措的装傻表情。
孟伯言瞪圆了眼睛,连揉了三回眼眶,一脸惶恐又困惑地冲着沈渊和肖,魏二人拱手道:
“山长,肖师兄,魏师兄,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方才二位师兄不是算准了我们兄弟四个底子浅薄,顶多在二百名开外搏个同进士,或者干脆名孙山留下来给二位师兄当幕僚伴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