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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沈渊,肖景明和魏云深师徒三人缓过神来,石台上的鸿胪寺主簿已经紧接着唱出了第十二名:
“丁丑恩科会试第十二名,神京顺天府,柳承翰!”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随着第十四名肖景明,第十三名魏云深,第十二名柳承翰三个名字整整齐齐地贴在红墙中段,整座贡院大广场沸腾了。
数万名举子与京城百姓指着红墙,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天呐,全掉了,紫阳三魁全都掉出前十名了!”
“第十四名肖景明,第十三名魏云深,第十二名柳承翰,考前号称要包揽今科前三甲的紫阳三魁,居然被齐刷刷地压在了十名开外!”
“你们再仔细看看这三人的排位,更是绝了!”
“这紫阳三魁里头,排在最前头的既非顺天府解元肖景明,也非刚才吹嘘自己稳拿会元的经魁魏云深!”
“反倒是前几日从贡院出来时,被肖景明和魏云深当街嘲笑犯了疯病的柳承翰!”
“人家柳承翰交了半截残卷都排在第十二名,肖景明和魏云深吹嘘自己字字珠玑,结果一个第十三,一个第十四,全被柳承翰压在了脚底下!”
西街拐角处的青帷马车旁,柳承翰听到第十二名柳承翰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身旁的妹妹柳若云眼睛一亮,却欢喜地抓住了兄长的衣袖:
“哥哥,你听见了吗,你中了第十二名,比肖景明和魏云深他们两个都高!”
守在马车旁的柳府老管家更是喜极而泣,转身就命两名厮骑快马回柳府向老爷和夫人报喜。
柳承翰望着红墙上自己那排在魏云深与肖景明之上的名字,沉默了片刻,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在第二场算崩了借粮的账,第三场只写了两千八百字就搁了笔,原本以为能吊在第三百名末尾已是侥幸。”
“没想到主考官晏阁老慧眼如炬,竟因为我没有学肖景明,魏云深那样写屠民敛财的昧心之言。”
“晏阁老竟给了我一个第十二名,将我排在了他们二人之上!”
“若云,朝廷取士终究还是看重读书人的一颗赤子良心,哥哥前几日在号舍里流的那场眼泪,没有白流!”
东街老槐树下,前两日柳若云来致知书院做客时,曾私下向陆文轩与苏时提起过柳承翰在考场上宁交残卷也不写虐民之词的实情。
此刻身穿水墨青衫的苏时望着西街拐角处神色坦然的柳承翰,以及他身旁欢喜雀跃的柳若云,
“柳承翰能在考场上守住本心,宁交残卷也不写虐民之词,这份迷途知返的气节,确实当得起第十二名,比肖景明和魏云深高明百倍。”
旁边的陆文轩顺着苏时的视线望向西街青帷马车,看到柳若云正替兄长高兴地拍手,也不禁含笑点头道:
“苏时得不错,前日听柳姑娘起柳公子在号舍搁笔的经过,我便知他已脱胎换骨,如今压过肖,魏二人,也算全了柳家清誉。”
顾辞与张承宗,周通等人也纷纷颔首,对柳承翰此番洗心革面颇有几分赞许。
陈文看着红墙上依次排开的紫阳三魁名字,微笑着道:
“晏阁老将柳承翰排在第十二名,压在魏云深和肖景明头上,这既是对柳承翰一颗良心的褒奖,更是对紫阳书院旧学最诛心的鞭挞。”
状元楼二楼雅间内,严正源,张炎,孟砚田,陆秉谦四位重臣看着底下紫阳书院车队前的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严正源一拍桌子,大笑道:
“考前秦斯年和沈渊在朝堂内外把这什么紫阳三魁吹成了天上的文曲星,结果一个第十二,一个第十三,一个第十四,全被踢出前十名去了!”
孟砚田捻着胡须,连连点头道:
“晏子衡这第十二,十三,十四名的排位,可真是杀人诛心啊!”
“柳承翰那孩子性格怪异,沈渊都很难管,估计也对他没报多大期待。
“晏子衡把他排在第十二名,压在魏云深和肖景明头上,这就是当着全天下读书人的面抽紫阳书院的耳光!”
张炎与陆秉谦也抚掌笑道:
“孟大人得极是,沈渊和肖景明,魏云深这会儿站在马车前头,只怕连死的心都有了!”
三楼雅间里,萧明月更是拍着窗栏大笑起来:
“皇兄你快看,那个肖景明和魏云深刚才还一个比一个神气,这会儿两个人并排傻站在马车前头,脸都绿成苦瓜了!”
萧裕桓端着茶盏,看着下方狼狈不堪的沈渊师徒,微笑道:
“心术不正,纵有满腹华辞亦是祸国殃民之策,晏阁老将他们压在十名开外,已是顾全了礼部颜面。”
此时,东侧紫阳书院车队前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肖景明和魏云深并排站在马车踏板上,听着周围数万人对他们的嘲弄,脸皮火辣辣地发烫,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沈渊更是气得胡须乱颤,双手拄着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就在沈渊,肖景明和魏云深师徒三人尴尬得无地自容之际。
一直站在紫阳书院车队后排的谢灵均,孟伯言,叶恒,方弘四人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四人同时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快步走到马车踏板前,对着沈渊,肖景明和魏云深深深一揖。
谢灵均抬起头,满脸愤慨而又关切地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