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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长息怒，肖师兄，魏师兄千万莫要伤怀！”
“依学生看，定是今科主考官晏阁老出的题目太过古怪，内帘房官们只看重刀笔胥吏的算账伎俩，这才没能领会二位师兄代圣立言的廊庙深意！”
孟伯言也赶紧上前一步，满脸诚恳地跟着劝慰道：
“是啊，肖师兄，魏师兄，你们可千万要想开些！”
“前天夜里在天章秘阁，二位师兄还语重心长地教导我们四个要看淡名次。”
“虽这第十三名和第十四名跌出了前十，离二位师兄的会元，亚元差了十万八千里，还被柳师兄的残卷压了一头，跟赵思明师兄挨在一块儿……”
“但不管怎么，二位师兄好歹也是前十五名的中式贡士，比那些名孙山的人可强出百倍去了！”
叶恒和方弘也在一旁连连叹气帮腔：
“孟兄得对，肖师兄，魏师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虽今科会元和前十名是没戏了，但等十日后进了太和殿殿试，二位师兄凭着一手馆阁体好字，不定还能搏个出身呢！”
“二位师兄千万保重身体，莫要气坏了身子啊！”
正心四杰这一唱一和，表面上字字句句全是在替两位师兄打抱不平，温言宽慰。
可实际上，那每一句话都是在往肖景明和魏云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盐！
什么叫离会元亚元差了十万八千里？
什么叫被半截残卷压了一头，跟赵思明挨在一块儿？
什么叫搏个出身？
肖景明和魏云深听得额头上青筋直跳。
可偏偏谢灵均四人脸上写满了真诚与关切，当着周围几万人的面，肖，魏二人发作不得，只能咽下这口闷气。
不过，看着站在面前嘘寒问暖的谢灵均四人，沈渊忽然想起了什么。
沈渊看了一眼红墙上仅剩的前十一名空白位置，原本憋屈阴沉的老脸上，顿时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态。
沈渊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谢灵均的肩膀，用一种怜悯的语气反过来安慰四杰道：
“灵均，伯言，叶恒，方弘，你们四个能有这份尊师重道的孝心，老夫很是欣慰。”
“只是事已至此，你们四个自己心里，也得早些做好准备，看开一些啊！”
听到沈渊这话，谢灵均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
“山长此言何意，学生四人做好什么准备？”
旁边的肖景明和魏云深此刻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
从第三百名一直念到第十二名，整整两百八十九个名字过去了，里头可连正心四杰半个名字都没有！
刚才他们两个被掉出前十名的打击砸懵了，竟然忘了底下还有谢灵均，孟伯言，叶恒，方弘这四个垫背的倒霉蛋。
一瞬间，肖景明和魏云深在极度的屈辱之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居高临下俯视别人的宣泄口。
肖景明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重新恢复了几分优越感，叹息着对谢灵均四人道：
“灵均，伯言，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今科礼部会试内帘阅卷苛刻古怪到了极点，连我和云深兄，还有柳承翰这等名动天下的紫阳三魁，拼尽全力都才堪堪排在第十二至第十四名！”
“你们四个平日里在正心堂的课业才学，本就比我和云深兄差着一大截！”
“前头两百八十九名既然一直没有念到你们四个的名字，而榜上只剩下最顶端的十一个席位了……”
“那十一个席位，全是各省最妖孽的魁首与京城顶尖名宿争抢的地方，断然不可能有你们四个的份儿了！”
魏云深也抚着袖口，露出一副宽厚仁慈的师兄模样，摇头叹道：
“是啊，前天夜里我还以为你们四个能在二百名开外搏个同进士，没想到今科竞争如此惨烈，你们四个竟然全军覆没，连三百名的榜尾都没摸着！”
“不过你们四个了榜也千万别太伤心，莫要寻死觅活的！”
“我和景明兄虽然只考了第十三名和第十四名，但好歹稳进殿试，日后依然是天子门生，朝廷命官！”
“等今科事毕，你们四个若是羞于回江南，大可以留在神京城里，给景明兄和我当个抄书算账的幕僚伴读，等三年后再考也就是了！”
周围那十几名紫阳书院的内院门生见状，也纷纷跟着摇头叹息，用同情的眼神打量着正心四杰：
“得太对了，连肖解元和魏经魁都才考了十三，十四名，正心堂这四个铁定是一起名孙山了！”
“四个举人进京赶考，结果一个都没中，比人家赵思明差远了，真是可怜啊！”
沈渊，肖景明和魏云深师徒三人越越觉得心理平衡，站在马车踏板上，满脸慈悲地等着看谢灵均四人痛哭流涕，跪求收留的凄惨模样。
谢灵均四人只是笑笑不话，然后对肖景明道：“快看，要念第十一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