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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赵思明的期待,王德发的表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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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魏云深再也忍不住了。

“王德发啊王德发!

你若是能中举,老子当场把这贡院门前的青石台阶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王德发不仅不恼,颠颠儿地往前凑了两步,两只肉手甚至做势要顺着肖景明的紫色大氅下摆摸上去。

肖景明吓得浑身一哆嗦,满脸嫌恶地连退三步,用手中的象牙折扇死死挡在身前,厉声呵斥:

“站住!

休要用你那满手猪油脏了本公子的衣裳!”

王德发顺势刹住脚,满脸谄媚地弓着腰。

“肖解元!

您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今科会元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过几天殿试,您老人家就是大夏朝堂上穿红袍带金带的宰辅重臣了!”

这一幕把肖景明的虚荣心,给顶到了九重云霄之上!

爽!

太他娘的爽了!

自打致知书院进了京,又是开海运,又是办报纸,又是搞惊鸿高定大赏,在朝堂在市井把相府逼得步步后退。

肖景明嘴上不说,心里憋了整整大半年的恶气。

如今,在这决生死的春闱龙门门外,致知书院的核心弟子竟然发挥成这幅模样。

肖景明整个人飘飘欲仙。

“放肆!

简直是厚颜无耻,斯文扫地!”

只见正心四杰之首的谢灵均。

他指着王德发的鼻尖,手指颤抖,厉声咆哮:

“王德发!

尔乃江南道乡试第六名举人!

你……你竟然在这天子脚下如倡优乞儿般摇尾乞怜!

你丢尽了天下读书人的骨气!

丢尽了我江南士林的脸面!”

孟伯言亦是满面寒霜,踏前一步,咬牙切齿地帮腔:

“谢兄说得对!

此等粗鄙无赖之徒,满脑子污秽糟粕,也配与我等同场论道?

肖师兄,何必同这等落榜的市井死狗多费口舌?”

方弘与叶恒更是义愤填膺,一个个按捺不住地撸起袖管,作势就要冲上去痛揍王德发,把昔日在江南被致知书院按在地上摩擦的深仇大恨,演得逼真到了极点!

局势瞬间剑拔弩张!

四周上百名围观的举子亦是被煽动得群情激愤,纷纷指责王德发有辱斯文。

一只穿着紫色云纹大袖的手臂,横空一展,生生拦在了四杰身前。

正是肖景明。

只见肖景明长袖一拂,整个人透着一股名门世家子弟特有的大度。

他横眉立目,转过身来,对着谢灵均四人沉声喝斥:

“谢师弟!

孟师弟!

住手!

成何体统!”

谢灵均身形一顿,满脸不甘地顿足道:

“肖师兄!

这无赖辱我士林太甚,您为何还要护着他?”

“糊涂!”

肖景明义正辞严地训斥道:

“尔等皆是紫阳书院未来的栋梁之材!

圣人教导我们,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仁者当有含垢纳污之量。

大比之年,龙门重开,尔等当街与一个市井草芥大打出手,若是传了出去,朝廷的大人们,该如何看待我紫阳书院的门风与教养?

岂不平白失了我等名门公卿的体统与仪态!”

这番训斥,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在满街士子面前树立了紫阳书院宽仁博大的名门风范,又在无形之中,将致知书院踩进了丧家之犬的烂泥坑里。

肖景明继续道:“

“王举人。

会试三场,第一场即使失误,后面也有翻盘机会。”

言毕。

谢灵均、孟伯言四人装模作样地悻悻后退,低头躬身应诺:

“谨遵肖师兄教诲!”

此时此刻,顾辞终于缓缓收起了遮在脸前的折扇。

他俊美无双的脸上,已然恢复了一片风轻云淡的从容。

顾辞跨前一步,朗声笑道:

“肖兄当真是胸怀若谷,公卿气派。”

顾辞话锋微顿。

“不过,顾某也送肖兄一句大白话。”

“这世间的绳墨再硬,挡不住天理人心。

这神京城的天风到底顺着谁的意思吹……

放榜那天,肖兄可千万,要睁大眼睛,瞧仔细了。”

这一番冷嘲热讽,夹枪带棒,刺得肖景明面皮微微一抽。

然而,还没等肖景明再次开口发难。

柳承翰忽然动了。

他只是看着队伍正中央那个一袭水墨青衫的身影之上。

苏时亦是静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柳承翰看着苏时那双清澈的明眸,又想起了自已卷面上那篇虽有善念却苍白无力流于空谈的八股文。

他知道,自已这一场很难赢了。

良久。

柳承翰没有说半个字。

他只是迎着漫天风雪,对着苏时行了一个平辈的问候礼。

苏时眼帘微垂,亦是敛起袍袖,盈盈欠身,回了一礼。

心照不宣。

胜过千言万语。

随即。

整支紫阳大队,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妄,席卷着满地残雪,扬长而去。

……

官道之上,重归平静。

直到紫阳书院的车马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处。

原本还瘫在地上抹眼泪的王德发,突然一个骨碌从雪地里爬了起来。

“呸!”

王德发冲着肖景明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浓稠的唾沫。

他满脸凶悍,破口大骂道:

“操他娘的狗杂碎!

等放了榜,胖爷非得把南城极乐坊那帮倒夜香的兄弟全叫上,拉上十车最正宗的陈年大粪,全给他糊在相府的朱红大门上不可!”

“哈哈哈哈!”

顾辞再也忍不住了。

“德发啊德发!

当年在江宁府试,先生夸你是个戏精,我还不服气。

今日在这贡院门前,你这出泥瓦匠大战弹棉花王寡妇,简直能把先圣孔夫子从棺材里给笑活过来。”

李浩也是扶着腰大笑不止,摇头叹道:

“你真真是把天底下最不要脸的市井神韵给学全了。

你瞧见没有,肖景明刚才那张脸,白得跟刷了一层石灰似的,生怕你把那身猪油蹭到他身上!”

张承宗更是憨笑着抓了抓后脑勺,一脸佩服地看着王德发:

“德发,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还真以为你在号舍里把宣纸给写漏了半页呢,刚才吓得我后背全是冷汗。”

苏时用丝帕擦拭着眼角的笑泪,轻柔笑道:

“德发这叫大勇若怯,大智若愚。

他这一闹,不仅麻痹了相府和紫阳书院的警惕,更把四位师兄的嫌疑给洗得干干净净。

只是委屈德发你了,平白挨了那么多难听的讥讽。”

“委屈?

嗨!

这算个屁的委屈啊!”

王德发大马金刀地把空考篮往胖肩膀上一扛,拍着肚皮哈哈大笑:

“胖爷我从小在当铺里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大的,脸皮比神京的城墙拐弯还要厚上三尺!

被狗吠两声能掉二两肉不成?

只要能把那帮自命不凡的世家大少爷坑进火坑里,别说装孙子,就是让胖爷当街给他唱两段,老子都不带脸红的!”

王德发一挥胖手,豪情万丈地大吼一声:

“兄弟们!

戏演完了!

咱们的账也算平了!

走!

回书院!

先生的温酒和羊肉锅子,可还在等着咱们呢!”

“走!

回分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