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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并不太好,阴云沉沉,细雨朦朦,唐羽真慢慢的往山下走去。
走出去很远,她回头仰望,烟雨朦胧中,依旧能看见那个清瘦的僧人孑然一身,立于山头,立于天地之间,是如此的寂然、悲冷。
这一幕看得唐羽真心头一酸,莫名有些想哭。
她与释难纠缠许久,从屠魔寺到归一宗,从四洲界再到青云界,也许因为二人故事的开头实在不美丽不愉快,所以这么多年来,尽管她也有过感动、妥协、犹豫,尽管释难也帮她很多,尽管如今没了容锦,最后他们却还是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收场,一个石洞苦修,一个远走天涯,若无刻意相约,此次可能也是二人的此生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释难,愿你修行有功、大道无碍、早成金佛。”唐羽真对着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用力挥了挥手,心里默默祝福道。
等到了山脚下,唐羽真掏出青云界的地图看了看,决定按原计划,去往天魔界。等确定了前进的线路,她才把这段时间收到的传讯符一并掏出来一起处理了。
其中最多的传讯符来自唐羽灵,每一张都是洋洋洒洒一大堆话,讲她的心情、见闻,事无巨细的分享着她身边发生的每一件微小的事情。最近的一张是她小心翼翼的问姐姐走到了哪里,是否已经在天魔界有了落脚点,怎么不回自己的讯息,她收集了好多小玩意,还有灵药灵丹,想来看看她。
这些光看文字就能感受到的热情与亲近让唐羽真心里感觉有些愧疚,甚至有些困扰。她确实是故意不回唐羽灵的,这么多年的隔阂,其中夹杂着本该最亲的人和难以原谅的往事,她没办法与这个女孩作姐妹,当初答应与她联系也是看她可怜,被她的眼泪所裹挟。现在嘛,唉,唐羽真叹了口气,终于回了几句,说自己临时有事,不太方便,等安顿下来再和她联系。
还有几封是凤嫣然的,内容大同小异,她说自己现在心态已经放平了,修为反而慢慢见涨。同时也劝她不要一味沉溺于过去,要往前看,凤眠山新收了几名弟子,人品才貌都很出色,有机会介绍给她认识。
最后一封是龙牙的,上面只有一行字,事情进展顺利,请静候佳音。
唐羽真照例鼓励了凤嫣然一番,又婉转回绝了她的好意。
而龙牙那封传讯则被她郑重的折好,拉开衣襟,想要好好藏起来。
“谁给你的传讯,这么宝贝,还藏起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一下子抢走那张传讯符,紧接着一道醇厚悦耳的声音念起来,“事情进展顺利,请静候佳音——龙牙,龙牙是谁?”
“你!”唐羽真急忙上前去抢,她一想到此人与万狐妖王的关系,心都蹦到嗓子眼里,腿也有些发软,“你是神主,位高权重,就能乱拿乱动别人的东西吗?”
“快说,龙牙是谁?”嘉澍没有躲,只是仗着个子高,把手臂举得高高的,他垂着眼含笑着看着围着他跳起来够传讯符的唐羽真,“我就是好奇,唐羽真,龙牙是谁,什么事情进展顺利?”
“与你无关,既然神主喜欢,这张传讯符送你了。”看着嘉澍仿佛逗弄小动物似的神情,心中又恨又慌,她猛的停下动作,退后几步,抱着手臂,冷冷的看着那张清俊矜贵的容颜,只觉得此人面目可憎,如此让人讨厌。她说完这几句话扭身就走,简直不想多看他一眼。
“哎,别走啊,唐羽真,我逗你玩的,呐,还给你。”嘉澍多聪明啊,他一见此情此景,就知道自己的玩笑开过头了,他可不是容锦,在这个女孩这里没有优待,所以立马识相的追了上去,放软了语气解释道。但是以他的地位和身份,这样的几句话已经算是纡尊降贵的表达歉意了,再多就不能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唐羽真一把夺过传讯符将它撕的粉碎,然后忍着气礼貌的行了一礼就准备御风而去。
“你!”嘉澍见唐羽真的动作,原本带笑的俊颜也冷了下来,但他早从容锦的记忆里知道这个女修吃软不吃硬,又想起这几年她音讯全无,自己找的如此辛苦,揉了揉了脸,压下心里的火气,也不说话,只拉住她的衣袖不让她离开。
“神主,您这是何意?”见此,唐羽真以为嘉澍还在纠结龙牙的事,只好编个话哄他,“龙牙是只不起眼的小狐狸,我原本想契约他做灵兽,谁知道他不愿意,要去仙灵界。现在他顺利到了,给我报个平安而已。”
“神主,事情就是这样,问题我已经回答了,请问,还有别的事吗?”唐羽真实在不想多搭理此人,可她拽不回自己的袖子,只能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和的询问道。
“我要去三清宗,去找你的父亲,你要不要一起去?”嘉澍也深觉自己的这一行为有些丢人,但他实在想留下眼前的人,只好出此下策。
“不去。”唐羽真说完,又怕自己语气生硬惹怒了这位神主,只好干巴巴的加上几句,“我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不能前往,实在不好意思啊。”
“你不想知道你是不是食魂人的后人吗?这事唐铎肯定清楚。”嘉澍看着唐羽真一脸拒绝的表情,赶紧又加上一句,“你是不是失了本命法器?若你陪我走这一趟,我送一把法器给你。放心,绝不会比你的斩神刀差。”
“不用……,好吧,多谢神主了。”唐羽真刚想要斩钉截铁的拒绝,但感觉到周围骤然冷下来的空气,只能改了口,实力不如人,不得不低头,她不想给脸不要脸,把这位神主彻底得罪了。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吗?”二人御风飞在空中,嘉澍看着伴在一侧的唐羽真,想到在净台寺的一幕,心中仍不免刺痛,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这个啊,就是,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了却心中的一点念想才问的那句话,真的没有盼您死的那个意思,真的。”被当事人当面问出来,唐羽真现在只感觉尴尬和还有些害怕,只能语无伦次的解释道。
“神主,您为何非要让我陪您去一趟三清宗呢?可是要找唐铎炼制法器,要我从中说和?我们二人的关系您也知道的,我不出现反而更好些。”唐羽真立即转移了话题。
“不是,是去找人。”这个问题怎么说,难道直接说自己想要和她待在一起吗?嘉澍不好回答,只能胡乱想好了一个理由,“是我好奇你们父女俩的来历。还有你在世人面前不再避讳自己的真名,不就是想报复他吗?若你知道了他的那些秘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你面前摆父亲的架子?我知道你凡事都想靠自己,不过唐羽真,有力不借是傻子,而且你我之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夫妻一场,不用觉得承了我的情,更不用怕我。”
“夫妻一场?”唐羽真吓的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