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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海的秋风裹着咸腥潮气,日夜拍打着皮岛的礁石。
如今的皮岛,早就不复早年毛文龙在世时的声势。岛上主力就攥在两位副将手里,沈世魁管陆上防务,营寨、城垣、岛上屯兵、粮仓全都归他调度;尚可喜专管海防,大小哨船、近海巡逻、码头关卡,是他的权责。
二人品级相当,各掌一摊,互相牵制,谁也没法独断专行。
岛上粮草常年接济不上,登莱那边的饷银时有时无,底下兵卒天天饿着肚子,怨气早就攒得厚厚的。
这天夜里,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避开近海哨卡,趁着夜色摸到皮岛西侧一处僻静小码头。
后金派来的使者,带着几名贴身护卫,悄悄登上了岛。
使者没有先去找尚可喜这个守码头的,而是由提前买通的本地向导引路,直奔沈世魁的陆防大营。
沈世魁刚巡完营回来,一身甲胄还没卸下,听见心腹禀报,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后金的人?胆子倒是不小,敢直接摸到咱们岛上。”
“将军,来人说有大汗的口谕,只和您单独谈,事情关乎咱们全岛几千弟兄的活路。”心腹压低声音。
沈世魁犹豫片刻,吩咐左右。
“把人领进来,其余人全部退到帐外,不许靠近偷听。另外,传令各营,悄悄戒备,不要声张。”
不多时,后金使者走进军帐,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对着沈世魁拱了拱手。
“沈副将,久仰。我奉大汗之命跨海而来,来意很简单。”
使者开门见山。
“大汗清楚,皮岛孤悬海上,大明朝廷根本顾不上你们,兵卒挨饿,兵器朽坏,再这么耗下去,不用我们来打,你们自己就撑不住了。只要你愿意归顺大金,大汗许诺,立刻运送大批粮食上船,给你和尚可喜封世袭爵位,岛上所有将士,一概妥善安置。”
沈世魁坐在案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没有立刻答话。
他心里清楚,后金的许诺诱惑力极大,可投鞑这个名头太重,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拍板的。
“使者这话,我记下了。但你要明白,皮岛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海防那边是尚可喜把守,他手上握着所有船只,没有他点头,岛上想归顺,也走不了海路,传不出消息。”
使者闻言笑道:“这个我自然知晓。沈副将可以和尚可喜商议。只要你们二人同心,这桩事便能成。大汗耐心很足,愿意等你们商量出结果。”
沈世魁心里反复掂量。
他想拿粮食稳住手下饿兵,可又怕一旦倒向后金,日后背负骂名;若是直接回绝使者,后金恼了,调水师过来围攻皮岛,以岛上现在的守备,根本扛不住。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此事干系太大,容我慢慢思量。你先在岛上暂住,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好生招待,但是不能随便在岛上走动,更不能私下接触普通兵卒。”
这话看似留了余地,实则已经把人变相看管起来。
使者也听懂了其中的意思,没有争辩,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