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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把眼下的局势过了一遍。
洪承畴这个人,比从前难对付。
他不变招,专查根子。
他不来追义军,反倒掐义军的粮道,把皮球踢到他们这头来。
“这是个明白人,难缠。”林墨缓缓道。
“比那些只知道猛冲猛打的,要难对付得多。”
“那怎么办?”吴风道。
“总不能眼看着闯军就这么被饿垮了吧?”
“洪承畴查的是咱们实打实的商路,是大宗的货、成规模的队。”
林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
“他把那些大路由,越查越严。可中原那么大,沟沟岔岔的,他查得过来吗?”
“城主的意思是……”
“大宗走不了,就走小宗的。”林墨道。
“别再走商队、走明路了。改成小规模、多路线的私商夹带。”
“把货拆开,不集中、不成队,让各地的私商、小贩、走卒,每人夹带一点,分散在几十条、上百条线路上,一点一点地往河南送。一担粮,几个小贩分着挑;一箱货,分散在几头骡背上。官军查得再紧,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法子……倒像是老鼠搬家。”吴风有些迟疑。
“慢是慢了点,可官军抓不住大宗的把柄。”
“慢就慢些。”林墨道。
“洪承畴查得紧,咱们就更得沉得住气。走一步看一步,一点点地往里灌。灌得慢,总比一滴都灌不进去,强得多。”
定下章程,林墨当场把法子一条一条地布置了下去。
“物资一律化整为零。”林墨道。
“从前那种成队、成船的送法,全都停下。货拆开,分散到各地的私商、小贩手里。每家每户,只带一点,不多带、不扎堆,谁也不起眼。”
吴风一边记,一边问。
“城主,这样一来,送进去的物资,只怕比从前少了一大半。闯军那边,能撑得住吗?”
“撑不撑得住,得看苏明辉。”林墨道。
“量上是少了,可从质上、从到得稳不稳上,得想办法补回来。你传话给苏明辉,让他跟闯军把话说开——往后到的物资,不会像从前那么多,得让他们精打细算地用,别再大手大脚地糟蹋。”
“还有,让他把海贸那边腾出来的路子,匀一部分过来。”林墨顿了顿。
“咱们南洋走得顺,生丝、瓷器换来的银子,正好拿来补这条路。中原这条路,银子得多花一些,也得走。”
“属下明白。”吴风点头,可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城主,洪承畴这一查,会不会顺着商路,查到咱们台湾头上?”
“查到也不敢明着动。”林墨道。
“他还没有那个本事,跨海来问罪。可咱们也不能张扬,越低调越好。手脚干净些,别给他抓到实打实的证据。他查不出个头绪,也就只能自己疑着。”
“苏明辉那边,得提个醒。”林墨又道。
“洪承畴既然开始查资敌的根子,那苏明辉在闯军里的身份,就更得藏好。让他少露面,少出头,把联络的事,交给。”
“是。”吴风郑重应下。
没过多久,中原那边,物资的输送,已经悄悄换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