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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那种挂着商号旗号、成队赶路的大商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零零散散、看不出路数的小商贩、挑夫、赶集的农人。
他们一个推着独轮车,一个背着担子,从不同的路口、不同的时辰,往河南地界去。
官军守在关卡上,查一查、问一问,见是几个庄稼汉,挑着几担粗粮、一点杂货,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多半就放过去了。
有个把关的什长,拦住一个推独轮车的老汉,翻了翻车上的口袋。
“老头,这一车推的什么?”
“回军爷的话,就是些自家种的红薯、粗粮,拉到集上去换点盐。”
老汉佝偻着腰,一脸苦相。
“家里娃娃多,不卖点粮,日子过不去啊。”
什长又翻了翻,见车上确实就些粗粮杂货,也没工夫细看,挥挥手。
“走吧走吧,快点过去,别在这儿堵着。”
老汉连连道谢,推着车,慢慢走远了。
等过了卡子,转过一道山梁,他才把车一停,擦了把汗,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头,另外几辆独轮车,也一个接一个地过了关卡。
这一车车的红薯底下,压着的,可就不是红薯了。
这样的情形,在河南周边的几十处关卡上,一天一天地重复着。
可这零零散散的队伍背后,是几十条、上百条线路,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一点一点,把粮、把械、把消息,悄悄送进了闯军手里。
而洪承畴那边,把查到的商路,一条条地捋了一遍,扣了不少货,拿住了不少人,可审来审去,也没审出个所以然来。
那些被扣的伙计,要么就是真不懂,要么就是嘴硬,他越查,越觉得这里头有鬼,可就是抓不住。
“督师,查了这么久,好像……好像这背后,确实有只大手的影子。”
心腹低声回禀。
“可这手藏在暗处,摸不着、抓不住。”
洪承畴坐在帐中,久久没有说话。
他心里隐约觉得,自己盯上的,不是一个流寇,而是另外一股藏在暗处、比流寇更让人头疼的东西。可这东西在哪儿、是什么来路,他一时还看不透。
“盯着。”洪承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不管背后是谁,只要他还得往河南送东西,就总会露出马脚。盯紧了,等他自己浮上来。”
而远在台湾的林墨,看着苏明辉新递来的消息,心里也在掂量。
洪承畴这一手,确实是把好刀,逼得他把路子改了、把量减了,也把暗处的每一根线,都重新规划了一遍。
“这位洪督师,比从前难缠多了。”
林墨对吴风道,语气里有一丝难得的郑重。
“往后跟他打交道,得比从前更用心。别的不说,光是他这一手‘不追不打、只断根子’,就没几个人想得出来。”
“可城主,您这一手‘化整为零’,不也把他的刀,给绕过去了吗?”吴风笑道。
“绕过去了,也只是绕过去了。”林墨摇摇头,目光望向北方。
“洪承畴不是糊涂人。他这一回没抓着,下一回,未必抓不着。这盘棋,从今往后,得走得更慢、更细、更稳。”
中原的风,已经变了。
而暗处那场没有硝烟的角力,也才刚刚换了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