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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8章 暗商行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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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风声一放出去,朝堂上的风向,立刻悄悄转了。

那些弹劾温体仁的言官,起初还咬着加征不放,可一听到士绅隐匿田亩这六个字,不少人心思就活络起来。

毕竟,朝中这些大员,谁家没有几顷隐田?真要彻查起来,谁也干净不了。

要是把矛头从温体仁身上,转到江南士绅头上,那倒是帮理不帮亲的好由头。

于是,弹劾的奏章,渐渐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请旨彻查江南隐匿田亩、严惩偷漏税赋的折子。

崇祯看着这些折子,心里的天平,也慢慢稳了下来。

他本就舍不得温体仁这个能办事的首辅,如今既然有了罪在士绅、非关加征的说法,自然乐得借坡下驴。

罢相的旨意,最终没有下。

温体仁,挺过了这一关。

消息传回温府,温体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裳,早被冷汗浸透了大半。

他瘫在椅子上,闭着眼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眼底那股阴狠的光,又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那些暗中盯着他的人说。

“可江南这场乱,还没完。那些隐匿田亩的士绅,也该动一动他们了。”

他心知,要想彻底坐稳相位,光挺过弹劾不够,还得让皇帝看见他。

于是,彻查江南隐匿田亩的钦差,被他接连派了出去。

可这彻查,又是一把双刃剑。

钦差一下江南,那些被清查的士绅,怨声载道;可民变的余火,又被士绅作恶的由头,烧得更旺了几分。地方士绅与朝廷、与佃户之间的矛盾,一层叠着一层,越撕越深。

整个大明,就像一座处处漏风的破屋,温体仁拿这块木头补了东墙,西墙又塌下一角;堵了南窗,北窗又透进风来。

而远在台湾的林墨,通过暗线,把朝堂上这一幕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温体仁,到底还是没倒。”吴风道。

“城主果然看得准,咱们这一收,他反倒喘过气来了。”

“倒得太快,换上来的人未必比他能折腾。”林墨平静道。

“他要接着加征、接着剿、接着跟士绅斗,大明就接着耗。咱们要的,就是这份‘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江南那批生丝、铁器,收得怎么样了?”

“第一批已经到高雄港了。”吴风笑道。

“生丝进了织造坊,铁器入了库,账目清爽,没走漏风声。”

“好。”林墨点点头。

“往后的日子,就这么办。让温体仁在前头折腾,咱们在后头,把江南的便宜,一点一点占尽。”

观海楼上,海风依然不急不缓地吹着。

远处的船帆来来往往,一船船的货物,正悄悄汇入这座海岛。

而隔海的大明,还在温体仁的折腾下,一寸一寸地,走向那个它自己都看不清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