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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8章 暗商行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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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发愁,一个操着北方口音的中年人推门进来,笑呵呵地问。

“掌柜的,听说贵号有生丝要出手?我这边收,价钱好商量。”

掌柜抬头打量了他一眼,有些警惕:“这位客官,是要多少?”

“有多少收多少。”

中年人说着,从怀里掏出钱袋掂了掂,露出里头白花花的银锭。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过我急着走船,价钱……得压一压。”

掌柜一听“有多少收多少”,眼睛先是一亮,可又听“价钱得压一压”,心里那点热乎劲又凉了半截。

他咬了咬牙:“如今这世道,货压在库里也是死钱。客官要是真能全包,价钱,咱们好商量。”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个比平日低了三成多的价钱成交。

中年人也不多话,当场清点,又招呼人把成捆的生丝抬上停在河边的一条货船。

船夫摇橹,悄无声息地顺水而去。

掌柜望着船影,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他只当是遇上了个趁乱抄底的大买主,图个货能出手,别的也顾不得了。

这样的戏码,在太仓、湖州、苏州、松江的码头边上,一场接一场地上演。

中年人不是一个人。

他的手下,分头扮作收丝客、收铁匠、收废铁的杂货商,散布在江南各处乱局里,专挑那些急着变现的商号下手。

生丝要,铁器也要——旧农具、废铁料、工匠铺子里积压的熟铁、粗铁,来者不拒。

一处铁匠铺外,老板正对着一堆打好的农具、铁锅发愁。

“兵荒马乱的,谁还买这些?锈在院子里,白占地方。”

“老哥,你这堆铁器,我要了。”

一个收铁的客人上前,掂了掂那口铁锅。

“连你炉子边那堆废铁料,一起打包,给你个整价钱。”

“你要这么多铁做什么?”老板随口问了一句。

“开荒种地用呗。”

收铁人咧嘴一笑,掏钱付款,招呼人把铁器一担担抬上船。

“南边荒地多,正缺这个。”

老板半信半疑地收了钱,也没多想。

就这样,一船一船的江南生丝、铁器,趁着夜色,走水路悄悄南下,绕过封锁,分批运回台湾。

生丝进了织造坊,铁器进了仓库,全都成了林墨手里沉默的本钱。

而江南那些忙着逃难、忙着变卖家产的富户,至始至终都不知道,那个压价收走他们存货的北方客商,背后站着的,是远在海东那座岛上的城主。

江南的乱子还在烧,可京师朝堂上那场要命的弹劾风暴,却在温体仁的一番运作下,渐渐有了缓和的迹象。

崇祯皇帝本已被言官的奏章搅得心烦,可架不住温体仁一连串的。

他一边严令江南各府派兵弹压,把几处闹得最凶的民变硬压了下去;一边授意心腹,在朝中悄悄放出风声——江南之乱,根源在地方士绅隐匿田亩、转嫁税赋,非朝廷加征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