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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框架收尾后的第七天,日子开始变得轻了。
萧凡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只胖鸡带着一群新孵出来的小鸡在桂花树下刨土时,自己都没察觉地笑了一下。那群小鸡是苏芊芊从镇上买回来的,一共十二只,鹅黄色的小绒球挤在一起,在初冬的日光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那只胖鸡——之前还只是圆滚滚的一只,现在成了这群小鸡的领头鸡——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啄一下身后的队伍,像是在维持秩序。苏芊芊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用小米和菜叶拌好的鸡食,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数:“十一只,十二只……萧凡,你帮我看看少没少?我总觉得有一只跑远了。”
萧凡蹲下来数了一遍,确实有一只落在了后面,正歪着头打量墙角那丛枯草。苏芊芊连忙跑过去把它抱回来,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就你不听话。”小鸡在她手心里缩成一团,叽叽叫了两声,像是在认错。她把它放回队伍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走到萧凡旁边:“这些鸡比人还操心。”
欧阳小敏从屋里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摞已经整理好的图纸。归墟框架确认完毕之后,她把所有记录分成了两套——一套归档存放,一套留作日常巡检参照。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素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比之前去中界时利落了不少。她把图纸放在石桌上,在萧凡旁边坐下:“巡检路线已经排好了。六条延伸路径,每半个月巡检一次。东塔、西河床、南石壁、北冰峰和两个通道点,每次巡检大约需要两天时间。可以轮流派人去,不需要每次都全员出动。”她把路线图展开,上面用细线标注了每条路径的走向和巡检要点,字迹工整,标注清晰。
萧凡接过路线图看了一遍,点头:“可以。先按这个方案执行。如果哪条路径出现异常,再临时调整。”他把路线图折好放在桌面上,看了一眼院子里那群正在啄食的小鸡,“日子开始闲下来了。”
欧阳小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你好像不太习惯。”
萧凡没有否认。从金陵的小巷到剑阁的山门,从万剑冢到轮回之门,从域外到魔法世界,再到归墟和中界。一直在走,一直在赶,一直在面对下一个未知。现在归墟框架收尾了,四界边界稳定了,巡检方案也定下来了,日子忽然松下来,他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焰灵姬靠在廊柱边,她的南明离火剑今天没有佩在腰间,而是靠在身侧的柱子上,剑身的火焰在午后的光线中几乎看不出颜色。她手里端着一杯茶,喝了一口,看了一眼院子里那群小鸡,然后侧过头看向萧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归墟框架一直稳定下去,接下来要做什么?”
萧凡想了想:“巡检。维护。如果四界边界出现变化,及时处理。”
焰灵姬放下茶杯,走到石桌边:“我是说,除了这些之外。”她没有继续追问,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廊柱边,把南明离火剑从柱子上拿起来,沿着山道方向走去,像是要去练剑。走了几步,她停下来侧过头:“我去后山练剑。要不要来?”萧凡站起来,从墙边取下逆鳞,跟在她身后朝后山方向走去。欧阳小敏没有跟来,她留在院子里继续整理巡检记录。苏芊芊蹲在桂花树下看着那群小鸡,也没有起身。
后山的练武场上,焰灵姬已经拔剑了。南明离火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弧线,剑身的火焰比平时更内敛,但每一剑的力度和角度都比之前更精准。萧凡拔剑迎上,逆鳞的黑色剑光与南明离火剑的红色弧线在空气中交错,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两人交手了大约百招,焰灵姬的速度逐渐慢下来,最后收剑退后一步:“你进步了。”萧凡收剑入鞘:“你也是。”焰灵姬把剑插回鞘中,靠在练武场边的石栏上,侧过头看着远处天际那道浅金色裂痕的方向:“如果日子一直这么平稳,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萧凡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道裂痕:“会。但也不是坏事。”
焰灵姬没有接话,在石栏上靠了一会儿,然后站直身体朝来路走去。走到练武场入口时她停下来,侧过头:“你明天去巡检哪条路线?”萧凡说:“先走南面。石壁和暗河通道需要确认一下流量变化。”焰灵姬点了点头,沿着山道走回院子方向。
回到院子里时,苏芊芊正蹲在桂花树下给那只胖鸡挠下巴,小鸡的队伍已经散开了,在院子里四处乱跑。她看到萧凡走进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萧凡,明天巡检我跟你去。南面那条路线我还没走过。”萧凡点头:“好。”苏芊芊跑回屋里去收拾行囊,路过厨房门口时被江淼叫住了,他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包用油纸包好的干粮:“苏小姐,路上吃的。新做的桂花糕,比上次的软一些。”苏芊芊接过干粮,打开油纸包闻了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江淼,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江淼憨憨地笑了笑,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第二天清晨,萧凡带着苏芊芊和慕容雪出发去南面巡检。南面路线从剑阁出发,经过那片废弃祭坛,沿着暗河通道一路向南到石壁。路上慕容雪走在前面,她的步伐稳定,偶尔停下来查看路边的地面和石壁状态。苏芊芊走在萧凡旁边,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干粮和水,还有她坚持要带的几块桂花糕。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祭坛的轮廓。石台和环形标记依然在原处,地面的浅色线条没有变化,石台上的陶碗还嵌在凹槽中,光环稳定。萧凡在祭坛停留了一会儿,确认了石台和陶碗的状态后继续向南走。
抵达南面石壁时,石壁上的凹陷光环依然稳定地亮着,亮度均匀,边缘清晰。暗河的流量和上次确认时一致,水流方向从北向南,速度稳定。萧凡在石壁前蹲下,沿着凹陷边缘确认了一遍,然后站起来:“石壁状态稳定。暗河流量正常。南面巡检结束。”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慕容雪,她正站在石壁北侧,沿着那条之前发现的浅色线条走了一遍,确认线条的走向和暗河通道一致,然后走回来:“线条的方向没有偏移,石壁和暗河通道之间的连接稳定。”
回程路上,苏芊芊走在萧凡旁边,把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萧凡,一半自己咬着吃。桂花糕确实比之前的软一些,甜度适中,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化开。她吃完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侧过头看了一眼萧凡:“归墟稳定之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回金陵看看老仵作?好久没回去了。”萧凡想了想:“巡检按半月一次,中间有空档。可以回去几天。”苏芊芊眼睛亮了一下:“那下次巡检之后回去?我跟江淼说一声,让他准备点东西带回去。”
萧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走在回去的山道上时,他的步伐比来时更轻了一些。远处天际那道浅金色裂痕在暮色中依然稳定地亮着,边缘清晰,光芒均匀,像是归墟框架的基准线,安静地横亘在四界交汇的天空中。他走在山道上,苏芊芊走在他旁边,慕容雪走在前面,三人沿着来路慢慢走回剑阁。风从山谷方向吹过来,带着初冬干冷的气息,吹动山道两侧的枯草和灌木,发出细碎的声响。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远远能看到石桌边有几个人影,像是在等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