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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人力所能及的攻击吗？这简直是天罚！
如果这些巨炮，对准的不是无人荒地，而是他的大营……忽必烈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副景象。什么怯薛军，什么铁骑方阵，什么坚固营寨，在这毁天灭地的炮火覆盖下瞬间就会化为齑粉！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王爷，”李子轩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依旧平淡，“你说，我若用这些武器，对付你的大营，你的数十万大军……能扛住几轮齐射？”
忽必烈吞了口口水，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李子轩。月光下，这位天武宗宗主的侧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炮击，只是放了一串稍大些的鞭炮。
几轮？忽必烈在心中惨笑。可能只需要半轮，他的大军就会崩溃，因为这不是战争，是屠杀！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蒙哥的王庭会被轻易攻破，为什么八思巴那样的高手会死得不明不白。在这种力量面前，个人的勇武，军队的数量，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李宗主……”忽必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把我‘请’到这里，又让我看这个，恐怕不只是为了吓唬我这么简单吧？”
他知道，对方展现如此恐怖的力量，绝不是为了炫耀，必有图谋。
“准确的判断。”李子轩终于转过头，看向忽必烈。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王爷是聪明人，我也不喜欢绕弯子。”
“你想怎么样？”忽必烈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
李子轩抬起手，凌空一划，仿佛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我的条件很简单——划江而治。”
“以长江为界，长江以北，包括中原、关中、幽燕，甚至更北的草原，都可以是你的。你可以回到哈拉和林，去跟你的兄弟子侄争夺汗位，去实现你的皇帝梦。我天武宗，原则上不会干涉。”
忽必烈瞳孔微缩。划江而治？将半壁江山，甚至北方广袤的土地拱手让给自己？这条件……好得有点不真实。
“但是，”李子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有三个地方，你绝不能染指。”
“哪三个？”
“襄阳，大胜关，以及长江以南的所有土地。”李子轩一字一句道，“襄阳和大胜关是南方的门户，必须掌握在我方手中。长江以南，一寸土地，一粒粮食，一个百姓，都与你无关。这是底线。”
忽必烈沉默了。长江以南，那是天下最富庶、最繁华、人口最稠密的地区。放弃江南，等于放弃了大半个帝国的财税和粮仓。他心中剧烈挣扎着，野心与理智在交锋。
他盯着李子轩，缓缓道：“李宗主，这天下……自古以来，只能有一个皇帝。”这是他的执念，他要做的，从来不是草原上的汗王，而是入主中原的皇帝！
李子轩闻言，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王爷说得对，天下只能有一个皇帝。”
忽必烈闻言心头一震。
李子轩的笑容收敛，淡淡道：“南宋这边，我会解决。赵氏官家，气数已尽。这天下唯一的皇帝，只会是你，忽必烈。”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忽必烈脑海中炸响！
南宋，赵宋王朝，由天武宗去解决？天下唯一的皇帝，是我忽必烈？
这意味着他忽必烈不需要再去啃襄阳、大胜关这些硬骨头，不需要再面对郭靖、杨过这些难缠的对手，不需要再损耗自己宝贵的兵力去攻打那些经营了数十年的坚城！天武宗会替他扫清南方的障碍，让他可以集中全部精力，去对付北方的阿里不哥等人，去争夺蒙古汗位，进而成为天下共主！
虽然失去了江南的财富，但得到了一个完整的北方，以及天武宗“不干涉”的承诺，更重要的是，去掉了最棘手的南方敌人，这买卖似乎可以做！
风险？当然是有的！天武宗实力如此恐怖，万一将来反悔……
只是此刻，他有选择的余地吗？那黑洞洞的炮口，还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忽必烈的眼神急剧变幻，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一抹决绝。
他抬起头，迎上李子轩的目光，他从李子轩的目光里看到了审视和平静。
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没有讨价还价与虚伪的试探。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权谋都是苍白无力的。
忽必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成交。”
一场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交易，就在这夜色下，在这三百门155毫米榴弹炮的无声注视下，以最简洁的方式达成了。
忽必烈，这位雄才大略的枭雄，在天武宗绝对的“亲切”劝说下，很光棍地认怂了。
当然，他心里清楚，这“怂”认得不亏。用暂时无法企及的江南，换一个稳固的后方和登顶天下的机会，这买卖，值了。
李子轩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拍了拍手，那些沉默的炮兵和冰冷的钢铁巨兽，如同出现时一样，开始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爷是爽快人。”李子轩淡淡道，“具体细节，自会有人与你接洽。希望王爷……信守承诺。”
“本王，一言九鼎。”忽必烈沉声道。
“如此，甚好。”李子轩身影渐渐变淡，如同融入夜色，“今夜之事，王爷就当看了场烟火吧。告辞。”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忽必烈独自站在高坡上，夜风吹来，带着远处硝烟未散尽的气息，也带着一丝寒意。他望着下方依旧灯火通明的蒙古大营，又望向南方那片深邃的黑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
“划江而治……唯一的皇帝……”他低声重复着，他心底的野心再也压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