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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渠开工那天，淮南的州县官来了不少。
陈辰站在渠首的高坡上，给大家讲了讲渠线：主渠沿着淮河支流往上游挖，支渠伸进各个涝洼的村子，沟渠相连，水就有了去处。
“这渠，不光是排涝。”他道，“渠挖深了，河岸还能修堤，堤上能走车，堤下能种树。一条渠，排了水，还添了路，添了树。”
有州县官笑道：“陈大人，您这渠，挖出花来了。”
“渠不挖花，挖的是实在。”陈辰道，“一锹土，排一片涝，护一片田。淮南的百姓苦了三年，咱们这一渠，得把三年的苦，都给它排出去。”
这话传出去，淮南的百姓干得更起劲了。
排水渠从淮河支流一路往上游挖，挖到哪，哪里的村子就自发组织人手跟上。男人们挖渠，妇女们送饭，连半大的孩子都提着土筐帮忙。
赵大根逢人就讲：“朝廷的渠，咱自己挖，挖出来的渠，咱自己用。谁偷懒，谁就是跟自己的地过不去。”
就这样，淮南的排水渠，一天一个样。
抚恤金发下去，占地补偿的章程也贴了出来，淮南的排水渠，这才正式开工。
开工那天，赵大根带了头，南洼村的人来得最齐。他站在田埂上，嗓门大得能传三里地：“陈大人说到做到，咱也说到做到！该让的地让了，该上的工上了！挖渠！”
一声“挖渠”，几十把铁锹一齐扬起来。
陈辰站在渠边，看着这场面，对老吴道：“淮南的人，办事利索。”
“那是，人被水涝怕了，盼渠盼了半辈子。”老吴道，“渠一动工，谁还坐得住？”
排水渠的修法，和关中的引水渠大不一样。
关中是往高处引水，淮南是把低处的水排出去。渠挖在地势低洼的田边，一级一级，往淮河支流里引。
陈辰在工地上定了个规矩：排水渠挖出的土，就地堆高，垫成田埂。挖渠排涝，垫埂护田，一举两得。
工人们听着新鲜，干起来却一个比一个起劲。
“这法子好！渠挖出来，土垫成埂，埂还能挡水！”
“排水渠修到哪，哪的地就不怕淹了！”
淮南的百姓，和关中的不一样。关中人是被旱怕了，淮南人是被涝怕了。听说渠能排水，一个村一个村地出来上工，比官府催的还积极。
开工那天，南洼村的赵大根也来了，扛着把铁锹，站在人群里，嗓门最大：“排水渠修到咱村头上，咱村的地就不怕涝了！这渠，是为咱自己修的，谁偷懒，谁就是跟自家地过不去！”
人群里哄笑一阵，干活的手却没停。
陈辰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对老吴道：“淮南的百姓，劲头比关中还足。”
“关中是旱怕了，淮南是涝怕了，都是怕出来的劲。”老吴道，“只要有盼头，百姓的力气，使不完。”
“盼头得有章程撑着。”陈辰道，“渠务司的账，还是三日一核，贴出来。淮南跟关中一个规矩，不偏不倚。”
“是。”
开工半个月，淮河支流边上，已经挖出了几十里排水渠。
排水渠的渠帮，是拿黏土夯的，夯一层，拍一层，拍得平平整整。赵大根带着南洼村的人，专挑泥泞的地方干，裤腿卷到膝盖，一脚深一脚浅，谁也不叫苦。
“苦啥？地涝的时候，比这苦多了。”赵大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这会儿苦，渠通了，明年就不涝了。值！”
旁边的后生接话：“赵叔，你这嗓门，能赶得上咱村的公鸡了。”
“公鸡打鸣管一天，俺这嗓门，管咱村一年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