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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边响起一阵哄笑。
老吴站在渠边,看着水流顺着新挖的渠,哗哗地往河里排,感慨道:“陈大人,老朽看了大半辈子的水,头一回见着这么修渠的。”
陈辰道:“水这东西,顺它,它帮人;堵它,它害人。关中缺水,就把水引过来;淮南水多,就把水排出去。说到底,是顺着水性办事。”
老吴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顺着水性办事……大人这话,够老朽琢磨一辈子了。”
夜里,陈辰在驿馆里写信,给长安报淮南的进度。
信写到一半,外面有人敲门:“陈大人,长安急递!”
陈辰拆开信,是长孙无姬的笔迹:“河南渠务司有人贪墨,已查实,涉案三万两。陛下震怒,问你淮南可有此类事,速查自报。”
陈辰看完信,沉默了半晌。
他提笔回信:淮南账目,臣已三查,无有贪墨。若陛下不放心,可再派御史来核。
信送出去,他坐在灯下,忽然想起关中修渠时斩的那颗人头。
贪官,是斩不尽的。
他能做的,只是把自己经手的每一笔账,都摊在阳光下。
他又想起长孙无姬信里那句“速查自报”,心里没有半分慌张。
淮南的账,他来之前就定了个规矩:粮从哪来、拨了多少、发到哪个村、谁领的、领了多少,一本账记到底,随时可查。
“大人,”门外,老吴的声音响起来,“河南那边来信了。”
陈辰接过信,是渠务司副使何吏写来的。
信上说:河南渡槽重建的事,已经动工;田工头的案子结了,豪绅伏法,占地补偿也发了下去;关中绕岗渠的渠长们,年前开了个会,定了明年的浇地次序。
信的末尾,何吏写道:关中定,河南稳,淮南事急,大人坐镇淮南,可安心。
陈辰看完信,心里那口气,慢慢松了下来。
他提笔,给何吏回了一封简短的信:河南的事,交给你了。渠务司的账,别忘了三日一核。
写完信,他吹熄了灯。
窗外,淮南的夜风带着水汽,凉丝丝的。
他闭上眼,听着远处渠工们夯土的声音,沉沉睡去。
河南的信,陈辰回了一封短的。
信里写:河南的事,交给你了。渠务司的账,别忘了三日一核。关中绕岗渠的渠长们,开春后要开一次会,定今年的浇地次序——你替我盯着,别让哪个村抢了先。
信送出去,老吴在门外道:大人,淮南的汛期快到了。排水渠,得赶在汛期前挖通主渠,不然一场大水,半年的功夫就白费了。
陈辰看了看天色,道:那就加人手。主渠的土方,从沿渠的村里再征一批劳力,工钱照发。汛期前,主渠必须通。
老朽这就去办。
当夜,陈辰又给长安写了一封信,把淮南的进度、汛期的安排、征劳力的事,一一写明,请朝廷拨一批粮,作汛期前的工粮。
信写到末尾,他添了一句:淮南的水,比关中的急。渠不通,汛期一到,百姓半年的指望就没了。臣请朝廷,容臣赶在汛期前,把主渠修通。
窗外,淮南的夜风带着水汽,凉丝丝的。
他闭上眼,听着远处渠工们夯土的声音,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