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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县衙的百姓，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俺家的地，是祖上传下来的，凭什么说占就占？”
“渠修到俺村，绕到别处去，俺的地不就保住了？”
陈辰没有急着辩解，先让人搬了张桌子到衙门口，又把县衙的师爷叫出来，当着百姓的面，把渠线图和补偿章程铺开。
“大家看，渠线是画好了的。”他指着图上的红线，“红线经过的地，都是要占的。占了地，朝廷按亩补偿，一文不少。”
人群里安静下来，有人凑上前，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
“补偿的事，白纸黑字写着呢。”陈辰道，“谁的地占了，谁领补偿，领多少，都记在册子上，大家都能查。占一亩，补一亩；占半亩，补半亩。这章程，赖不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人群里的火气，慢慢消了。
有人又追了一句：“陈大人，补的钱，啥时候能到手？”
“丈量完就发。”陈辰道，“半个月之内，第一批补偿银子到县里。到时候，大家拿着地契来领。”
“谁丈量？丈量的准不准？”
“县衙的吏员丈量，村里的里正作保。”陈辰道，“丈量完的册子，贴在衙门口，大家伙儿都来看。谁觉得量错了，当面提，当场改。”
人群里有人点了点头：“这法子，还算公道。”
陈辰赶到闹事的县，衙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百姓。
他还没进县城，远远就听见吵嚷声，到了衙门口，人声更是沸反盈天。县衙的两扇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一排衙役，黑着脸，跟百姓对峙着。
陈辰下了马，没急着进衙，先走到人群前，拱了拱手：“诸位乡邻，我是渠务司的陈辰。占地的事，我来跟大家说清楚。”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炸开了锅。
一个黑脸汉子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喊：“修渠占我们的地，地没了，我们吃什么？！县太爷得给个说法！”
“你是谁我们不管，地是我们的，谁也不能占！”
“对！不给我们说法，这渠修不成！”
陈辰没恼，等声音歇了，才道：“占地，朝廷会给补偿。占一亩，补一亩半的钱，拿钱去买地，或者朝廷另行划地换地。大家的地，不会白占。”
“补钱？补多少？到不到得了手？去年说好的抚恤，到现在还没影呢！”黑脸汉子喊道。
陈辰听出了话里的门道，看向里正：“去年有抚恤没发？”
里正支支吾吾：“有……有几户的，县里说年底一起发……”
陈辰转向人群：“抚恤的事，我三天之内查清楚，该发的，一文不少补上。占地的事，补偿的章程，明天贴出来，大家看清楚了再谈。若是谈不拢，地先不占，渠绕道。”
人群安静了。
黑脸汉子嘀咕了一句：“绕道？绕道要占别家的地……”
“绕道占谁家的地，也是按章程补偿。”陈辰道，“大家都是一个县的乡亲，渠修成了，谁的田都能排涝，谁的收成都保得住。这渠，修的是大家伙儿共同的活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绕道是万不得已的法子。渠的路线，是勘测过的，走哪儿，怎么走，都是按地势定的。朝廷修渠，不是跟谁过不去，是跟涝灾过不去。”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人群里交头接耳了一阵，有人喊道：“陈大人说话在理，咱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