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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着坐这张椅子,就有一句话,得在前头……”
她站起身,两把匣子枪,在腰上,一晃:“日子人,进山,我打。”
“日子人,要粮,我不给。”
“日子人,让我带路,去搜国人……”
她把“龙国人”三个字,咬得极重:“我张丹青,宁可把这寨子,一把火烧了,也不干。”
厅里,八大金刚,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大当家得对!”
“打!”
万山红,坐着没动,只把手里那串核桃,盘得更快了。
“咳。”
一声轻咳,厅里,又静了。
座山雕缓缓地,睁开那只独眼,扫了一圈,才慢慢开口:
“打,是要打。可得看,怎么打。”
“老三(指万山红)的话,糙,可不全是废话。”
“日子人,兵多、枪好,真刀真枪地拉出来,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一顿炮的。”
“可咱们,有一样,日子人没有……”
他抬起拐杖,往窗外,那片雪原,一指:“路。”
“这老爷岭,这威虎山,这几十条沟、几十道梁,咱们闭着眼都能走。”
“日子人进来,得靠向导,得靠大路。”
“咱们不跟他打硬的,咱们跟他,绕。”
“他进山,咱们就退……他退,咱们就跟……他扎营,咱们夜里摸他的哨……他运粮,咱们就在半道上,截他的车。”
“一年,两年,磨也磨死他。”
丹娘听完,坐回椅子上,脸色,缓了些:“老当家这话,在理。”
“不过,”座山雕那只独眼,忽然,转到万山红身上:“老二,你那‘维持会’的念想,从今儿起,收了吧。”
“这山上的弟兄,认的是‘威虎山’三个字,不是‘维持会’三个字。”
“你要是把这仨字改了,这山,就散了。”
万山红盘核桃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笑了一笑:“老当家教训得是。”
可那笑,没到眼底。
就在这个时候,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大当家!大当家!”
门帘一掀,傻豹闯了进来,狗皮帽子上,全是雪,脸冻得通红,一进门,就喘。
“三弟?”丹娘皱眉:“你不是带人,去东沟巡山了吗?怎么这副样子?”
“大当家,出事了!”傻豹把帽子,往桌上一摘:“东沟那边,我逮着一伙人!”
“什么人?”
“跑山的!几十号人,在林子里,架火烤肉,还放了枪,打了咱三只狍子!”
“跑山的?”万山红眼皮一抬:“几十号人?这年月,哪来这么大股子的跑山客?”
“我也觉得邪门!”傻豹一拍大腿:“可他们那枪,邪性得很!”
“不是老套筒,不是汉阳造……短,黑,一掏出来,几十个枪口,对着咱们,我这心里,直发毛!”
厅里,一下子,静了。
“他们,是什么来路?”丹娘身子,往前倾了倾。
“领头的,姓林,是个‘林老板’。”傻豹舔了舔嘴唇:“他,要见大当家。谈一桩买卖。”
“买卖?”丹娘与座山雕,对视了一眼。
“人呢?”
“带来了。”傻豹道:“按规矩,枪,都留在山门口,让人看着了。”
“人,就在寨门外头,等着。”
丹娘站起身,走到厅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雪,还在下。
寨门外,站着一行人,为首那个,穿着件半旧的棉袍,头上扣着顶狗皮帽子,两手,抄在袖子里,正仰着头,打量着寨门上的那面旗。
“让他们进来。”丹娘放下帘子,声音,沉了下来:“我倒要看看,这‘林老板’,是何方神圣。”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