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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
队伍在一片背风的林子里,扎了下来。
火堆,生在一个雪坑里,上头架着树枝,把狍子肉,切成块,串起来,架上去。
肉在火上,滋滋地响,油珠子,一滴一滴地,掉进火里:“噼啪”一声,冒起一股白烟。
香味,散出来的时候,几十个人,都不话了,眼睛,全盯着那火。
林天拿刀,割下最里层、最嫩的一块,搁在一张干净的桦树皮上,递过去。
“于飞,你先吃。”林天往她手里一塞:“这块,是你的。”
“为什么是我的?”
“因为!”林天蹲下来,往火里添了一根柴,火光,在他脸上跳:“这队伍里,就你一个,背着几十斤的电台,走了一路的雪。”
这是转移话题?
“吃吧。吃完了,我再去给你,割一块。”
上官于飞捧着那块肉,红着脸低头,看了很久。
火光里,她的眼睛,亮了一亮。
“老板!”她声:“等打完了仗,你还,给我割肉吗?”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林天抬起头,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道:“打完了仗,我给你,割一整只。”
“这算我们的约定吗?”
“嗯,算……”
就在这个时候。
林子四面的雪坡上。
“哗啦啦”一阵响,雪沫子飞起来,二三十条人影,从树后、从雪坑里,冒了出来。
为首那个,一站出来,就能看出是个头儿。
狗皮帽子歪扣在脑袋上,帽檐上挂着霜。
一身反毛的羊皮袄,敞着怀,里头套一件脏得看不出底色的棉褂。
腰上斜挎一条子弹带,压着两把匣子枪;手里提着一杆老套筒,枪托都被磨得发亮。
脚上蹬着一双靰鞡鞋,一走路,草屑就从鞋帮里往外冒。
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笑起来,那道疤就活像一条蜈蚣。
“都别动!”
他把老套筒往上一抬,嗓门粗得像破锣:“子弹可不长眼!”
四周的火堆边,几十个战士,手里的肉,都停在半空。
可没有一个,慌。
周卫国慢慢把手里的肉串,放在桦树皮上,擦了擦手,站起来,脸上,一点没变。
林天蹲在火堆边,添了一根柴,眼皮,都没抬。
这不是威虎山的傻豹?
他怎么在这?
“敢问……”周卫国声音不高,平平的:“你们是哪个山头的?”
那刀疤汉子,一听这话,反倒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顶狗皮帽子,都往后仰。
“连我都不认识,你们还敢来威虎山?”
他把老套筒,往肩上一扛,胸脯一挺:“爷爷我,傻豹!猛虎山的傻豹!威虎山大当家手底下,头一号的炮手!”
“炮手?”旁边一个土匪,声嘀咕:“三当家,您那炮,昨儿还炸了自己人……”
“闭嘴!”傻豹回头一瞪。
“你们这帮跑山的……”傻豹转过头,拿枪口,往周卫国胸前一指:“胆子不啊。”
“威虎山地界,放了枪,打了狍子,还敢在这儿,架火烤肉?”
“这条山,是我们大当家的地界。”
“这林子里,一只狍子,一根山参,都是我们大当家的。”
“你们打了,就得给个法。”
周卫国淡淡道:“什么法?”
“什么法?”傻豹把枪一收,袖子往上一撸:“爷爷先教你,什么叫规矩!”
着,他大踏步上前,一拳,照着周卫国的脸,就砸了过来。
那一拳,来得猛,带着风声。
周卫国没有退。
他侧了半步,让过拳锋,左手一搭,五指扣住傻豹的手腕,顺着他的劲,往旁边一带。
傻豹整个人,被这一带,脚下就乱了,往前踉跄了两步。
“还挺灵!”傻豹一咧嘴,回身又是一记横拳。
这一回,周卫国动了。
他身子往下一沉,肩头一顶,正撞在傻豹的肋下。
傻豹“哎哟”一声,脚下又是一虚,紧接着,周卫国的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领,一只手,往下一压。
“扑通!”
傻豹整个人,被按得,跪在了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