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怪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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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墓室里的秦云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周围昏死过去的铁匠几人,还有那个东西。

秦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以为那是一只蜷缩的猿猴,正在瑟瑟发抖。

它太小了,蜷成一团的样子像是被人从中间折断了,脊背弯成一道不自然的弧线,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脚踝。

它的身体是灰白色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的血管和骨骼,像是纸糊的灯笼。

头发很少,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灰白色的,像是枯死的草。

它突然抬起头,秦云看到它脸的那一刻,呼吸停了半拍,不禁后退一步。

那张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进去,没有眼睛,只有两个凹陷的黑洞。

鼻子的位置是平的,像是从来没有长过鼻子,或者被什么东西削平了。

而在这张脸的侧面,斜着一条裂口,从左边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裂口微微张着,露出里面两排细碎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那是一张嘴,长在脸上的嘴。

它的嘴一开一合,从喉咙里发出一些细碎的、不成音节的声音,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婴儿在努力拼凑词语。

秦云听了一会儿,才勉强拼凑出它在说什么。

“阿云…”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风里的一片羽毛,轻得几乎被墓室里的寂静吞没。

可秦云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那个镜妖张着嘴,用那排细碎的牙齿和那条横贯整张脸的裂口,笨拙地拼凑着声音,像是在念一个念了太多遍的名字。

“阿云…你回来了…”

秦云握着无憾笔的手僵住了。

他蹲下来,和那个镜妖平视,那张没有眼睛的脸正朝着他的方向,嘴一开一合,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它蜷缩在镜框底座上,灰白色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它太瘦了,瘦得能看见每一根肋骨,撑在薄薄的皮肤

秦云看着它,心中似乎泛起一丝同情,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那个幻境,这个怪物给他编织的幻境。

幻境这个词也许不太准确,应该说,记忆宫殿。

秦云得到过剑鞘内的记忆,但总是模糊不清,只有一些片段,却在这记忆宫殿里得到了更清晰的认知,细节也能对得上。

或许,这个怪物的能力,就是将人的记忆折射在这镜子里,沉溺于回忆之中。

而眼前这个怪物,似乎是神思混沌,承受不住自己前世的记忆,而把自己误当成了前世的林芷语?

它读了秦云的记忆,翻遍了他脑海中的每一幅画面,看到了林芷语,看到了那段前世的故事,看到了秦云对林芷语的所有思念、所有遗憾、所有未能出口的话。

然后它用那些记忆拼凑出了一个林芷语,它钻进了那个拼凑出来的躯壳里,以为那就是它自己,以为那些记忆就是它的记忆。

可能,它真的以为,它是林芷语。

秦云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东西,看着它还在那里努力地说着“阿云”,忽然明白了。

这个镜妖,在这千年古墓里,它活了太久了,久到它自己的记忆已经模糊成一团浆糊,久到它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它在秦云的记忆里看到了林芷语,看到了那段刻骨铭心的前世,看到了一个它从未拥有过的人生,然后它就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