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怪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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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以为那些记忆是它的记忆,以为那个前世是它的前世,以为秦云是它的阿云。

它太想要一个身份了,太想要一个名字,一段过去,一个属于它自己的故事。

所以它在秦云的记忆里偷了一个,偷得那么彻底,那么投入,连它自己都骗过去了。

秦云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

“你叫什么名字?”

镜妖的嘴顿住了,它偏了偏头,那张没有眼睛的脸朝着秦云的方向,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辨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它的嘴才重新动起来,声音细碎而模糊,像是在说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名字。

“阿…阿丑…”

它的声音太轻了,轻到秦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它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清楚了些,“阿丑…娘…娘叫我阿丑…”

秦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为什么在这里?”

镜妖的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它偏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可能混杂了太多人的记忆,可能那回忆太模糊了,模糊到它自己都看不清。

过了好一会儿,它的嘴才重新动起来,断断续续地说:

“娘…娘说我…丑…丑八怪…怪物…”

“村里人…打我…扔石头…”

“后来…后来我跑…跑到一个地方…有一个镜子…黑黑的…我钻进去…就出不来了…”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呢喃。

没有恨,只有恐惧,只有孤独。

秦云看着它,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扯了一下。

他想起了齐长老,想起了那个曾经在破庙里捡到秦王的老人,齐长老捡到他的时候,他瘦得像根柴,脸上全是灰,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

可齐长老没有嫌他丑,没有扔石头打他,没有叫他怪物。

齐长老把他带回了七分部,给他饭吃,给他衣服穿,教他练剑,教他做人。

齐长老骂他,说他是喂不饱的牲口,说他不让人省心,可那些骂声里从来没有恶意。

齐长老的眼里有笑,那笑是暖的。

而这个镜妖,它从小就被叫怪物,被扔石头,被那些本该保护它的人伤害。

它跑啊跑,跑到了一个它以为安全的地方,可那个地方只是一面镜子,一面黑黑的镜子。

它钻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它在里面待了太久,久到它忘了自己是谁,久到它只能靠偷别人的记忆来拼凑出一个身份。

秦云看着它,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镜妖的头顶。

它的头发又稀又软,像是枯死的草,摸上去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镜妖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整个身体缩成一团,那张嘴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惊吓的呜咽。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