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专治纸上谈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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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先生微微一笑:“量的,是人心。爹偏心,是人心。儿不服,也是人心。官司要量的,不是谁对谁错,是哪一边的人心更值得安抚、哪一边的委屈更值得抚平——这,才是‘酌量’二字真正的意思。”

“今日课毕。明日各交判词一篇,题目是‘若你是周知府,你如何重写这份判词,既不失情,又不伤理?’每人三百字,不得敷衍。”

下课了,学生们散去,秦瀚宇跟秦青凤并肩走在回舍的山道上。他忽然低声道:“哥,方才先生问我‘酌量’量的是什么我答不上来。”

秦瀚宇道:“你想想三叔家是怎么从老宅给分出来的?大姐的婆家又是怎么分家的?”

秦青凤脚步一顿,沉默了一路。

山风起来了,爱晚亭的枫叶被吹得哗哗响,像有人在翻一本厚书。

秦瀚宇抬头望去,满山秋色,层林尽染。

那部《大殷律》,藏在这满山秋色里,字字是人心,句句是分寸。

学通了,便是明镜高悬。

学不通,便是一锅糊涂账。

古时科举可不是后世考大学那样分科,学什么专业毕业按照自己的学科找工作。

古代科举,考中了进士授官,除了进翰林外,其余几乎都是外放为一县父母官,没人培训,断案全靠自己手下几位师爷和自身判断。

有些官老爷自己本身就不是个好人,拿了被告的银子再拿原告银子,看谁的银子给得足,判谁胜诉。

还有的官老爷本身就是个迂腐的一言堂,认死理,照本宣科,不根据实情办案。

因此,造成许多冤假错案。

话说上回贺先生讲完了吴县王家遗嘱案,学生们各交了判词不提。过得半月,这日逢十,贺先生又开了课,这回不在侧堂讲,而在书院讲堂设座,全书院近二百个学生团团坐了一圈——这种坐法,是贺先生特意安排的,名叫“论难”,专治纸上谈兵。

他今日捧来的,是一摞厚厚的卷宗。

贺文州给他们讲案子,从不讲那些深奥的案情,都是讲些常见的家庭纠纷的小案例。

他毕竟纵横庙堂几十载,对于学子们学《大殷律法》很是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