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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初见柴绍 伤心断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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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得……

这死寂般的凝固氛围中,公主府内早有伶俐的下人得了李秀宁眼神示意,快步上前,默不作声地牵起那匹神骏异常的机关马“黑焰”的缰绳,拉着那辆沉重的马车,绕过正门,朝着府邸侧院行去。车轮碾过青石地面的声响,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也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某些人已然鲜血淋漓的心。

“啊!”

马车离去的声响,终于将柴绍从无边的震骇与刺痛中惊醒。一声混合了极度愤怒、不甘、屈辱与疯狂的嘶吼,猛地从他喉中迸发出来,声裂金石,在公主府门前回荡。

伴随着这声不似人声的怒吼,柴绍原本尚算英俊的面容彻底扭曲,狰狞如恶鬼。他双目充血,反手“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光雪亮,映照着他眼中熊熊燃烧的恨火。

“魔头!纳命来——!”

与李秀宁成婚多年,却始终有名无实,连她的寝殿都未曾踏入一步。这份难以启齿的隐痛,早已成为柴绍心底最深的一根毒刺。李秀宁在外另有情人的传闻,他并非没有耳闻,李渊、李世民乃至朝中一些重臣也时有猜测。长久以来,包括他柴绍自己在内,许多人都暗自以为,那个能让平阳公主守身如玉、冷落驸马的男人,极有可能是那个与她曾有旧情、如今更声名鹊起的“少帅”寇仲。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也绝不愿相信,那个男人,竟然会是“邪帝”方胜!这个魔威滔天、杀人如麻的魔道巨擘!

亲眼目睹自己的妻子,大唐尊贵的平阳公主,就这样温顺地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甚至要携手共入府邸,登堂入室!这已不是简单的羞辱,而是将他柴绍,将他柴家,乃至将皇室颜面,都践踏在了泥泞之中!

新仇旧恨,羞愤交加,彻底冲垮了柴绍仅存的理智。怒吼声中,他周身真气狂涌,将所有功力、所有怨毒、所有嫉恨,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刀风呼啸,裂空而至,带着一股决绝的惨烈气息,狠辣无比地直劈向方胜的后心!这一刀,快、准、狠,已是他生平武学的巅峰,蕴含着一位丈夫、一个男人被逼到绝境后的全部疯狂。

啪!

然而,回应这凌厉一刀的,只是一声轻描淡写的脆响。

方胜甚至未曾回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只是随意地反手,屈指一弹。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弹在了那雪亮刀光的侧面——并非锋刃,而是刀身。一股凝练如钢针、却又磅礴似海潮的诡异劲力,透过刀身,瞬间袭入柴绍持刀的手臂,更势如破竹地冲向他周身经脉。

嘭!嘭!嘭!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柴绍前扑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他闷哼一声,双脚踉跄,在公主府门前的台阶下连连倒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印痕,方才勉强卸去那股可怕的冲击力,稳住身形,脸色已是一片煞白,持刀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公子!”

“驸马……”

柴绍带来的那十几名精锐护卫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惊呼着抢上前去,将他护在中间。一名心腹手下情急之下,习惯性地脱口喊出“驸马”,却在迎上柴绍那冰寒刺骨、充满暴戾与羞愤的眼神时,骇得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咯吱——

沉重的朱漆大门,在方胜揽着李秀宁踏入之后,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那对相拥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也仿佛将门外所有的愤怒、不甘、痛苦与震惊,都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方胜狗贼!我与你不共戴天——!”

被当众如此羞辱,又眼睁睁看着妻子与奸夫入门,柴绍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猛地推开试图搀扶他的护卫,挥刀指向那紧闭的府门,发出野兽般的凄厉咆哮,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扇门连同里面的狗男女一同劈碎。

“呵……呵呵……”

另一边,寇仲仿佛没有听到柴绍的怒吼。李秀宁是他刻骨铭心的初恋,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执拗的一处。即便这些年他纵横天下,见识了无数风采各异的女子,那份最初的情愫却始终深埋心底,未曾真正消散。此前听闻她与柴绍婚姻不谐,他心底未尝没有过一丝隐秘的期盼,认为自己或许还有机会。

可现实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她之所以冷落柴绍,并非因为任何旁人,竟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守身如玉!而那个男人是方胜,是这个武功深不可测、行事莫测的“邪帝”!这一刻,寇仲只觉心如刀绞,万念俱灰,过往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念想,都成了一个可笑又可怜的笑话。听到柴绍那充满痛苦与疯狂的怒吼,他转过头,看向这个他曾视为情敌、一度愤恨不已的男人,眼中已没有了往日的敌意与较量,只剩下一种同病相怜的、深沉的悲哀与同情。

静默了半晌,空气中的压抑几乎令人窒息。寇仲终于动了,他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状若疯狂的柴绍身旁,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力道不轻,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沉重的理解。

“柴兄,”寇仲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苦涩,“我想喝酒,喝个酩酊大醉,一醉解千愁。你……要不要一起来?”

柴绍猛地抬头,充血的双目对上了寇仲那双同样布满血丝、写满痛苦的眼睛。四目相对,一瞬间,所有的敌对、所有的比较、所有的意气,都在这种男人之间才能理解的、彻骨的耻辱与心痛中,冰雪消融。他看清了对方眼中的同情,也看到了同样深沉的绝望。

半晌,柴绍嘴角扯动,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自嘲与绝望的惨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