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又跑掉一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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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也一溜烟逃了。

花桓在后面笑得拍桌子:“又跑掉一个!”

花颜托着腮,望着卫夫子狼狈逃走的背影,慢悠悠道:“我要是廉夫子,下回打死我也不来启蒙班了。”

赵露诗认真地说:“可是岁岁问得真的很有道理呀。”

陆怀瑾在隔壁听见启蒙班的动静,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书往脸上一盖。

国子监启蒙班开学的第一天,两个夫子落荒而逃。

这件事,往后的许多年里,都被国子监的学生们当作传奇来讲。

……

国子监放学的钟声一响,岁岁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她牵起赵露诗的手就往门口跑。

两个四岁的小姑娘抱成一团,叽叽喳喳地约好了明日还要来一起玩。

花颜和花桓姐弟俩也凑过来。

花颜扯了扯岁岁的袖子,奶声奶气地说:“永安妹妹,明天我把《山海经》画册带来给你看,上面有会喷火的毕方鸟!”

“我也有!”花桓挺着小胸脯,“我带了会飞的木鸟,是我父王找人做的,可好玩了。”

岁岁眼睛亮晶晶的,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呀好呀!明日咱们还坐在一起玩!”

崔嬷嬷已经在廊下候着了,笑吟吟地看着几个小主子难舍难分的模样。

她将手里的披风抖了抖,等岁岁一出来就赶紧给她系上。

“郡主,该回府了,夫人还等着您一块儿用晚膳呢。”

岁岁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赵露诗的手,朝花颜花桓姐弟俩挥了挥小爪子:“明天见呀!”

然后又仰起脸冲崔嬷嬷甜甜一笑,“嬷嬷,咱们走吧。”

岁岁被崔嬷嬷抱上车,乖乖坐好,一双眼睛没闲着,扒着车窗往街上瞧。

长安城的午后正是热闹的时候,叫卖声此起彼伏。

岁岁看得津津有味,小脑袋跟着马车一颠一颠。

忽然,她的目光被街角一个摊子勾住了。

那是个卖糖人的老汉,手里拿着一勺熬得金黄的糖稀,在石板上三两下就勾勒出各种模样。

孙猴子、大公鸡、小兔子,还有活灵活现的鲤鱼。

鲤鱼糖人尤其漂亮,鳞片用糖丝勾出来了纹路,尾巴翘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游走。

岁岁“咦”了一声,整个人都快从车窗里伸出去了:“嬷嬷!嬷嬷!那个,那个鱼!”

崔嬷嬷赶紧把她捞回来,又好气又好笑:“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慢着点儿!这要是摔出去,老奴这条命也不够赔的。”

岁岁却顾不上这些,两只小手扒着车窗,眼巴巴地望着那糖人摊子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急得小脸都皱起来了:“嬷嬷,糖人!我要那个鱼糖人!”

崔嬷嬷瞧了一眼,那摊子就在前面几步远,便吩咐车夫停下,自己先跳下车,又把岁岁抱下来。

岁岁脚一沾地,就跟出笼的小鸟似的,飞快跑到摊子前。

她仰着小脑袋看了半天,最后指着那条最大的鲤鱼糖人,奶声奶气地说:“爷爷,我要这个!”

老汉笑得满脸褶子,把糖人递给她。

岁岁接过来,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

她凑近了闻,咽了咽口水,张开小嘴就想咬。

嘴张到一半,她又突然停住了。

那双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把糖人举到眼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扭头对崔嬷嬷说:“嬷嬷,这个鱼,像不像三哥养的那条锦鲤?”

崔嬷嬷想了想,三少爷陆怀瑾的院子里确实养着一缸锦鲤,其中有一条,跟这个糖人颜色还真有几分像。

她笑着点头:“是挺像。”

岁岁“嗯”了一声,把糖人又举高了,对着日光看来看去,越看越满意。

她最后做了一个决定,把糖人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好,揣进怀里。

崔嬷嬷觉得有些奇怪:“郡主不吃了?”

岁岁摇摇头,认认真真地说:“留给三哥吃。”

崔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软。

这位小郡主,全府上下都当宝贝似的疼着,可她自己从来不恃宠而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惦记着哥哥和爹娘。

回到长宁侯府,岁岁从马车上下来,不等崔嬷嬷开口,就自己往陆怀瑾的院子跑。

崔嬷嬷在后面喊:“郡主,您慢点儿,先换身衣裳再去!”

岁岁哪里等得了,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陆怀瑾下午没课,比岁岁先一个时辰回家。

此刻,他正坐在书房里翻看一本《淮南子》。

岁岁一头撞开门,门帘子都被她带得哗啦作响。

“三哥!”

陆怀瑾抬起头,眉头微微一挑:“又怎么了?”

岁岁跑到他面前,踮着脚尖把怀里用帕子包着的糖人掏出来,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三哥你看!我给你带的糖人!”

帕子掀开,那只鲤鱼糖人露了出来。

陆怀瑾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岁岁仰着的小脸,那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他移开视线,继续翻书,嘴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幼稚。”

岁岁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能挂起油壶。

陆怀瑾翻过一页书,余光瞥见小丫头垂头丧气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放下书,伸手把那个糖人拿了过来。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点头道:“做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岁岁的眼睛“唰”地又亮起来了。

陆怀瑾把糖人放在书案上,道:“我书房里不放零嘴,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不要!”岁岁斩钉截铁地拒绝,“就是给三哥的!三哥不吃就放着,反正我给三哥了!”

说完,她也不等陆怀瑾再开口,转身又跑出去了,留陆怀瑾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盯着那糖人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轻轻地哼了一声:“傻丫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最里面,从底下抽出一个小匣子。

陆怀瑾把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样东西。

他拿起那个糖人,小心地放在最上层,又想了想,把垫在底下的帕子抽出来,重新垫在糖人

做完这一切,他把匣子盖好,重新放回书架里面。

晚膳时分,长宁侯府花厅里灯火通明。

长宁侯陆昭衡坐在上首,花想容坐在他身旁,底下依次坐着陆怀琛、陆怀瑜,还有陆怀瑾和岁岁。

花想容给岁岁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柔声问道:“岁岁,今日在国子监读书可还习惯?夫子讲的都听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