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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嗣怔怔地看着她。片刻后，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呵呵，也是呢...”
他转身朝食堂走去，背影看起来比方才轻松了许多。
......
......
盐湖基地的食堂后厨里，琪亚娜找到了德莉莎。
“学园长！中午好啊。”
“你在忙吗？”琪亚娜走进来，好奇地打量着后厨的环境。
德丽莎把苦瓜放下，回答道：“嗯，刚刚和爱因斯坦博士她们商定一些事，结果错过了食堂饭点，就来这儿看看。”
“你在找我吗？口吻这么正式...是出什么事了吗？”
琪亚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聊聊天...”
她这时才想起，自己好像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询问西琳的事。
要是继续说是梦中的事，或许会被认为是律者意识在复苏，德丽莎一定会担心的。
德丽莎看出她的犹豫，语气变得温和：“突然这么拘谨，要聊什么呀？”
“是关于...嗯...西琳的事。”
“西琳？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琪亚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因为，通过这次的事件，我发现了解一个律者的过往非常重要。”
“仔细想想，在目前出现的律者中，我还没有主动去了解第二律者呢。”
“第二次崩坏的时候，学园长见过西琳，对不对？”
德丽莎沉默了良久。
最终，她轻轻点点头：“嗯。直到现在我还很难过，我没能救下那个孩子。”
琪亚娜的心猛地揪紧了：“她当时已经选择了与人类为敌，也想要救她吗？”
德丽莎转过头，看着琪亚娜的眼睛。
“那个孩子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但那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而是因为她身边始终没有能正确引导...”
“不，应该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去及时拯救，并且去教导她。”
“教会孩子分辨善与恶，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本就是大人的义务。”
“她没有得到正确的教导而做错了事。如果我简单地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头上，那就是在逃避责任。”
琪亚娜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涟漪。
“去年的时候，”她轻声说道，“我在圣芙蕾雅地底下，看见第二次崩坏的事。”
德丽莎并不意外：“那一次你跟着我的吧？确实，那段记录中有第二律者的诞生地——巴比伦塔。”
“我时常在想，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巴比伦塔的实验，早点把西琳接到圣芙蕾雅...”
说到这里，她摇摇头：“但这世上没有如果，已经发生的过去是无法改变的。”
“我们只能努力阻止西琳那样的悲剧再度重演。这也是塞西莉亚的愿望。”
“...妈妈吗？”琪亚娜的声音有些颤抖，“妈妈对律者是什么态度呢？”
“塞西莉亚...她曾经被西琳困在幻境之中，我不知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西琳只有在面对她时犹豫了。”
“我记得当时塞西莉亚的眼神——她是认真地想要拯救那个孩子。”
琪亚娜的眼眶有些发热：“妈妈她...也是这样想的吗？”
“嗯。”德丽莎点了点头，“对待敌人的态度，是想要去拯救，亦或者是想要毁灭，这是件复杂的事。”
“但以她的性格，恐怕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过努力。”
“她就是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做到底。哪怕会让自己受伤，也要用善意对待别人。”
“想必在她的心中，对于这个被破坏的女孩充满了怜悯与自责，还有...”
她忽然意识到琪亚娜还在这里，没有说出后面的字。
毕竟，这是个敏感的话题。
塞西莉亚对西琳的感情，是否也包含了对女儿的一种投射？
但是，琪亚娜没有在意这些未尽之言。
她此刻只想了解更多，关于那个她从未真正见过的母亲。
“我妈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等了太久太久。
目前，她只知道母亲是一位伟大的女武神，却不知道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她就像美丽的月光，宁静地洒落下来，让我们知道了何为温暖，何为爱。”
“她拯救了很多人，包括我。她是个具备优秀品质、值得被尊敬的女武神。”
“所以，我相信塞西莉亚的选择。我也会将塞西莉亚的爱和善意，一直一直地传递下去。”
琪亚娜静静地听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没有落下。
良久，她露出笑容：“真是个温暖的故事呢。谢谢你，学园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
德丽莎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情绪：“呼...久违地讲了这么多往事，连我也有些伤感了。”
“今天就泡一杯塞西莉亚花茶吧。琪亚娜要来一点吗？”
琪亚娜有些惊讶：“居然不是苦瓜汁吗？大姨妈你好像很喜欢我妈妈啊。”
德丽莎理直气壮：“那当然。实不相瞒，当初塞西莉亚的地位，比如今幽兰黛尔在天命的地位还高。”
“不仅是因为长相，还因为其实力。当时的塞西莉亚，可是所有天命女武神的偶像呢。”
琪亚娜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样的话，我老爸他当初是怎么追到我妈妈的？”
德丽莎忍不住笑了：“齐格飞也是因为自身很优秀，之后也成熟起来。而且，他和塞西莉亚是两情相悦的。”
她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不过，论实力的话，还是塞西莉亚更强一点。”
“这下放心了吧？你的好妈妈不是被一个坏爸爸追走的。”
琪亚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上前，挽住德丽莎的手臂：“大姨妈，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德丽莎被她拉着往外走：“我猜猜...贞嗣已经帮你打好午饭了，对吧？”
“欸？居然猜中了。”
德丽莎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欣慰和一丝感慨：“唉。真希望和平的日子可以再长一点...”
而在她们身后，那罐塞西莉亚花茶的盖子还没有拧紧。
淡淡的香气从缝隙中飘散出来，弥漫在整个后厨里，像是某个早已离去的人，留下的最后一丝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