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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很平静。
“所以我当时只补外层。”
“可你明明抽了核心。”
“在他们眼里,我不能抽。”
秦风把“秦九”两个字写在图边。
“我的身份是外围阵修,补录进来的採药队成员。萧霆看不起我,就不会默认我有能力抽走母纹核心。只要窥天玄鉴验出我神魂乾净,阵脉清正,我就只是一个被叫去救场的工具人。”
沈半夏听著,心里有点发毛。
她以前觉得秦风最可怕的是能打,能治病,能看穿东西真假。
后来才发现,他最可怕的是把每个人心里的想法都算进去了。
不是把別人当傻子骗。
而是让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出他最自然的选择。
萧霆傲慢,所以信自己的法器。
第二观察人心虚,所以想自证。
乌蝰想活命,还想往上爬,所以会递刀。
散修受过抽取內力的苦,所以会有民怨。
云家想翻盘,所以会把最后希望压在第二观察人身上。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做自己的决定。
结果所有决定都往一个坑里走。
钱绍写到一半,忍不住抬头,“秦爷,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毁掉母纹炸了不是更简单”
秦风看著他。
“看懂已经爆开的局不难,难的是在炸之前看见炸点。”
钱绍握笔的手停住。
秦风继续道:“母纹当时炸了,只能证明试炼事故严重。第二观察人会说是场內气息暴乱,是云家乱冲石门,是外席阵师失误。最多他受责罚,不会死。”
沈半夏接过话,“但留下空壳就不一样。他会以为自己还有底牌。”
“对。”
秦风指了指牌壳的位置。
“底牌只有在主人最想证明自己的时候,才会变成最硬的罪证。萧霆会逼他自证。他一催动,空壳必碎。到时候不是我们说他毁了母纹,是他当眾证明自己毁了母纹。”
钱绍慢慢吸了一口气。
“这也太狠了。”
秦风没有笑。
他心里其实没有太多痛快。
这局走得漂亮,但不轻鬆。
只要有一步错,苏清雪会暴露,沈半夏会被拖下去审,钱绍和吴杰也跑不了。
乌蝰那种人更不用说,转头就会把他们卖乾净。
所以他必须把每个细节都压住。
不能赌別人善良,也不能赌敌人迟钝。
只能赌他们的欲望和位置。
这个最稳。
苏清雪看著阵图,忽然道:“我要怎么做”
秦风转头看她。
她没有躲他的目光。
“萧家要查,我不能只靠你和半夏遮。我得自己会藏。”
沈半夏听见这话,心里动了一下。
她以前对苏清雪的印象很复杂。刚开始觉得这女人命好,被秦风捡到,一路护著。后来见她接手苏氏,金融战砍人比刀还稳,才知道这位不是花瓶。
现在再看,她更清楚了。
苏清雪不是躲在秦风身后的人,她只是有些事起步晚,可她学得太快。
秦风把聚灵阴玉推到她手边。
“你要把自己偽装成极寒伤损废脉。”
钱绍下意识看向苏清雪,嘴巴动了动,没敢乱说。
废脉这两个字太刺耳。
苏清雪倒没什么反应。
“他们想找钥匙,我就让他们找错门。”
秦风点头。
“清雪的凤息沉到最深处,外层只留寒毒、旧伤、根基残损。半夏用沈家残阵固定外象,我用九阳罡气压最外层波动。萧霆会看见一个曾经中毒、根基毁过的阴寒废脉。”
沈半夏深吸一口气。
“我接。”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我要说清楚,这事很难。窥天玄鉴要是扫得太深,我不一定能撑住。”
秦风道:“你不用硬撑。你只要把它看到的外象固定住。真正的深层,由清雪自己压。”
沈半夏看向苏清雪。
苏清雪把聚灵阴玉握进掌心。
“我能压住。”
这次她说得很平,没有故意给自己鼓劲。
秦风心里反而安定了一点。
怕不是问题。会怕还敢做,才是真的稳。
这时,门外响起很轻的敲门声。
吴杰闪身进来,脸上没有平时那点混劲。
“乌蝰第二封急信。”
秦风接过信,拆开只看了两眼,屋里的气氛就沉了下去。
钱绍忍不住问:“写什么了”
秦风把信放在桌上。
“萧家云舟已到云梦驛上空。”
沈半夏心里一紧。
吴杰把后半句念了出来。
“萧霆第一令,外席封场,所有试炼者重验血脉神魂。违令者,诛族。”
屋里没人再说话。
钱绍攥著笔,第一次觉得这支笔比刀还沉。
秦风把阵图收起,抬头看向眾人。
“从现在起,別想著不怕。”
他顿了顿。
“怕就对了。怕,才不会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