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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的东西摆得很乱。
药材、阵石、帐册、残图,还有乌蝰刚送来的几封最高加急密信,全被钱绍摊开了。
他本来想摆出点做帐的样子,结果越摆越头大。
特別是看完最上面那封信后。
乾脆把笔一放,脸色发白地抬头看秦风。
“秦爷,乌蝰这信里说……內席那边的调查组已经动身了。不是外席总会的人,是十二古族直接派的人,领头的叫什么……萧家,萧霆。”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半夏听到“萧家”两个字,捏著残阵碎页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纸张撕破。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懟钱绍,而是死死盯著桌上的密信:“你確定信里写的是萧家”
钱绍被她这反应弄得心里发毛:“是啊。这萧家……什么来头比云家还猛”
“云家算个屁!”
沈半夏咬著牙,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冷,“外席这些人好骗,是因为外席本来就烂,规矩多,漏洞也多。可內席十二古族不一样,那是整个天机阁真正的主人!而萧家……是十二古族里的『执刀人』。”
钱绍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半夏看向秦风,语速极快:“我以前只听家里老人提过,萧家负责巡查內主席台和镇压各大秘境,手腕极硬。他们查案子,不会跟你讲什么散修苦衷,也不会听你解释一堆前因后果。”
“他们只看结果,谁可疑,谁就先跪下。”
“而且,这个萧霆手里肯定带了萧家的底牌法器:窥天玄鉴。那东西连修者骨子里的气息都能剥出来看!”
沈半夏以前最怕云家,后来发现云家背后还有天机阁外席。
现在外席还没彻底摆平,內席最狠的执刀人又要来了。
这日子真是往上爬一层,就发现天又矮了一层。
她忍不住拔高了声音:“秦风,外席的寻气盘能骗,可萧家的法器我见都没见过!光靠我这点残阵,真不一定遮得住苏清雪。要是被萧霆查出母纹核心是被你抽走的……”
秦风正在看母纹残坐標,听到这里,终於停下笔,抬起了头。
苏清雪坐在旁边,掌心压著聚灵阴玉。
她没急著说话。
桌上那张纸上,秦风刚写下了几个古老残文。
九阴凤命钥。
这几个字落在她眼里,很刺。
钥匙。
又是钥匙。
从她被张强当成五百块抵债那天开始,別人给她安过太多名字。
丑八怪,扫把星,累赘。
后来是苏家继承人,是燕京女帝,是九阴凤体。
到了中域,又变成炉鼎,资源,钥匙。
她知道这些称呼有些听起来很厉害,可本质没区別。
都是別人想拿她做用处。
她这个人怎么样,她愿不愿意,没人问。
苏清雪抬头看秦风。
“半夏说得对,他们这么强势,一定会查我。”
“会。”
秦风没有安慰她,也没说什么放心没事。只是把阵轨图往眾人面前一推,指尖点在母纹回流线的节点上。
“所以今晚把话说开。”
钱绍一听这句,立刻坐直了。
沈半夏也把手里的残页压平。
秦风看著他们,心里也很清楚,现在不是装神秘的时候。
团队已经走到这一步,接下来每个人都要站在刀口上。他一个人知道全部计划,反而会让他们临场乱。
有些底,可以藏在敌人面前。
但不能藏在自己人心里。
“半夏刚才说得没错,萧家很强。”秦风开口很平,“强到我们现在绝对不能硬碰。”
“萧霆不是云震那种蠢货,也不是云镇海那种被沉没代价拖死的人。他从內席下来,手里有法器,有身份,有执法权。他想查谁,谁就得被查。”
钱绍喉咙动了一下,“那咱们连躲都没法躲,怎么跟他玩”
秦风看了他一眼。
“不用躲。我们要借他的刀。”
沈半夏愣住:“借萧家的刀怎么借”
“因为强者也有毛病。”
“傲慢”
“对。”
秦风把母纹图翻到另一面,上面是几条重新標出来的气息流向。
“萧霆看不起外席,看不起散修,也看不起我们这种补录队伍。所以他说的话,別人很难反驳。可反过来,他也最相信自己的判断,最相信萧家的法器。”
沈半夏顺著这个思路想下去,眉头慢慢展开,但眼里的震惊却越来越浓。
“你……你一开始就不打算骗萧霆本人,你是要让他的法器,『恰好』查到你想让他查到的东西!”
秦风点头。
“这就是关键。”
钱绍低头看图,越看越紧张。
“那凤命残息呢嫂子身上的气息要是被窥天玄鉴照出来一点,麻烦就大了。”
苏清雪忽然开口,“残息不在我这里。”
钱绍一愣。
秦风接过话。
“试炼里,清雪放出去的是凤命死息,不是本源。那东西已经跟阴煞毒和母纹反噬搅在一起,真正活著的凤息被聚灵阴玉压回去了。现在最浓的残味,掛在裁决母纹投影牌的牌壳上。”
沈半夏心头一跳。
她当时帮秦风遮阵,只知道他在抽核心,也知道有残味留著,却没想到这一步会被用得这么狠。
“所以萧家来查凤命线索,最后会查到第二观察人身上”
“不是会,是必须。”
秦风把图往第二观察人闭关室的位置一推。
“第二观察人一直以为母纹只是裂过,被我补好了。他不知道核心已经空了。更不知道那点凤命死息被留在牌壳深处。萧霆查不到清雪,就会怀疑有人把凤命线索吞进母纹里。”
钱绍脑子转得快,立刻接上。
“然后乌蝰再送上灵压回流图,指向主阵台和第二观察人闭关室”
秦风看他一眼,点了下头。
钱绍被这一眼看得心里一热。
他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跟在后面喊秦爷牛的人了。他开始能看懂局了。
虽然只能看懂一半,但已经和以前不一样。
他赶紧拿笔记下,边写边问:“那如果第二观察人死咬秦爷也碰过母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