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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林玄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今的他早已没了少年人清亮的嗓音,而是带著成年男子特有的沉稳与醇厚。
林彻转过身。
林玄璟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灵鎧,长发散落在头盔下,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內敛却气势逼人。
那张曾经张扬的俊脸上,多了几分风霜,眼角多了些细纹,下頜的线条也比从前更加硬朗了。
“守备军已经集结完毕,城防体系的巡查路线也规划好了。”林玄璟走到父亲身侧,將舆图展开,动作乾脆利落,“请父亲检阅。”
经过三个月的闭关,林彻已经初步掌握了元婴期的力量,修为也稳固在了元婴初期。
丹田中的元婴盘膝而坐,周身五色光华流转,气息深沉而內敛。
於今日,林彻开始了自己的视察计划。
第一站,林彻选择了初阳城的城防体系与守备军。
林彻接过舆图,目光落在那张密密麻麻標註著符文的图纸上。
舆图是林玄清亲手绘製的,笔触精细,每一处標註都用蝇头小楷写得清清楚楚。
初阳城的轮廓在最中心,碎星湖、青泽、以及各家族所在地都跃然图上,山川河流、灵脉分布、道路走向,一一標註分明。
这张图与林彻刚来初阳城时不可谓区別不大,那时的初阳城不过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城,四周是荒野和沼泽,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当然,其上最大的变化还是边界。
在初阳城这八百里的开拓区范围的边界之上,新增了一圈围墙。
那道围墙沿著山脊蜿蜒起伏,將整个初阳城势力范围圈在其中,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伏龙山脉的外围。
“这是你设计的”林彻好奇地问,目光从舆图上抬起,落在儿子脸上。
林玄璟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与有荣焉的笑意。
“是大哥和五妹一起规划的,我负责执行,大哥统筹全局,五妹设计阵法,各个家族、初阳城协助修筑。”
他顿了顿,补充道:“光是协调各家的人手和材料,大哥就跑了不知多少趟,五妹更不用说,那些阵纹几乎是她一个人刻上去的,在城墙上蹲了整整五年。”
林彻点了点头,將舆图捲起收入袖中。
“走吧,去看看。”
两人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从碎星湖上空掠过,朝初阳城的方向飞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金鳞,隨著水波轻轻荡漾。
芦苇丛中,灵鸭被惊起,扑棱著翅膀四散飞去。
……
守备军的军营设在初阳城北门外的一片开阔平原上。
这里原本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荆棘密布,乱石嶙峋,连附近的散修都不愿在此久留。
上方仅有一条一阶灵脉,灵气稀薄,勉强够种些低阶灵草。
如今,这里被平整成方圆数里的巨大校场,灵脉也被升阶了,灵气浓郁了数倍,足以上方军士修炼。
地面铺著厚重的青石,石面上刻满了防滑的阵纹,即便在雨天也不会打滑。
校场四周立著数十根高大的旗杆,杆顶悬掛著林家的族旗。
青底金纹,一个“林”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旗角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可以说,这初阳城的守备军如今用林家私兵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这也就是在关外。
在这里,在这个方家的试验场中,方家没有过多的投入,没有选择驻扎军队。
唯有玄傀宗派来个城主,管理日常事务,其余的玄傀宗也是一概不管。
可以说,这里算是个半自治的区域了。
方家不管,我们自救总行吧
这支守备军就这么没有阻碍地建立了起来。
要是在关內,林家这么搞,早就有人来质问了:你林家这是想做什么想造反不成
这么想著,林彻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八千守备军,已经列阵完毕。
八千修士,八千件统一的橙红色灵甲,八千柄制式灵兵。
灵甲均由孙家打造,以二阶灵兽皮和精铁混合锻造,既能抵御物理攻击,又能化解法术伤害。
灵兵也是统一制式,长枪、刀盾、弓弩,各兵种配发不同的装备,每一件都刻著编號,对应到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將那片橙红色的甲冑映得如同流动的钢铁海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灵兽低吼。
林玄璟走到点將台上,面向军阵,声音洪亮如钟:“眾將听令!今日,林家的家主、初阳城的守护者,林彻林真人,前来检阅!”
八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彻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有期待,也有紧张。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听说过家主的名头,却从未亲眼见过。
林彻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刻意展示气势。
元婴期的气息被他收敛得一丝不露,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普通人。
他只是走上点將台,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那一片整齐的军阵。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可每一个被那目光扫过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八千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在耳边低语,又如同从心底升起。
“你们来自不同的家族,不同的地方。有的人是初阳城的原住民,有的人是从关內来的散修,有的人是林家从小培养的亲卫。可今日,你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初阳城守备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兽潮,这是咱们南域亘古不变的议题。关內之人有迂迴盘旋的余地,可对我们初阳城的每一个人而言,那是生死存亡的倒计时。”
军阵中,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指节泛白;
有人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出坚硬的线条;
有人屏住了呼吸,胸膛不再起伏。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害怕。””林彻的声音忽然放缓了几分,“害怕兽潮,害怕死亡,害怕自己拼尽全力也守不住身后的家园。这不丟人,活著,是最大的事。”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扫过,然后猛地拔高了声音,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可我林彻在此向诸位保证,我林家绝不会率先逃走,林家將战至最后一刻,誓与初阳城共存亡!”
“誓与初阳城共存亡——!”
八千人的声音匯成一道洪流,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校场上的旗帜猎猎作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那声音里有热血,有决心,也有一种被点燃的、不可遏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