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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先生的目光在叶凡和帘子之间来回一走。
叶凡没回头看帘。
他把话接得平。
“你看得清。”
当铺来人一愣。
“三年前那位的手,你见过。”叶凡说,“这屋里,见过的人不多。”
“你别绕。”
“我不绕。”叶凡往前半步,“我问一句,三年前那位的手,粗一圈,是不是右手?”
当铺来人张了张嘴,没立刻答。
“是右手。”叶凡替他说了,“你现在盯着的是左手。”
那道目光往下落。
帘缝里那只手,早收回去了。他盯的是帘子左边那道缝。
屋里静了一息。
“左手右手,都是东家的手。”叶凡把声压下去,“你们认的是押,不是手。押我认了,债我接了,尾款也落在这条线上。今夜露这一面,是替这笔账作证。”
“既是我接的账,露面的规矩,就该我这个接账的来定。”
“你一个跑水的,也配定规矩?”当铺来人不依。
“不是我配不配。”叶凡把声压得更低,“是这条线只能这么走。”
“你们要脸,就等东家自己哪天肯给。今夜,一只手、一枚押、一个在场,够了。”
他停住,把最后一句碾得极轻。
“账作完了,东家还是东家,你们还是你们。”
“谁也别想把这张帘子掀了。”
秦掌柜的手指,在钥匙上停了停。
他没看那来人,也没看帘子。
“生面孔,话倒是不生。”他慢慢道,“行。这笔账,作过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朝当铺来人虚按了一下。
当铺来人张了张嘴,终究退回半步。
“秦掌柜。”他压低声音,“那只手——”
“我说作过了。”秦掌柜没抬眼。
当铺来人闭了嘴。
帘后再无声息。
那只手、那三下叩,像从来没有过,可满屋子的人,都在场,都听得见。
叶凡退出旧账房时,夜风扑面。
外头巷口,苏晓正靠着墙等。
“当铺查着了。”她声音压得低,“老陈少掉那一道引,三年前流进了城西当铺。接手的,是当铺一个姓陈的掌柜。”
叶凡脚下慢了一步。
“姓陈?”
“不是老陈。”苏晓说,“是上一辈的旧人。”
“老陈那道引,一落到他手里就断了线。”她道,“这人,是那道引最后的接口。”
“盯住,别惊动。”叶凡看着街那头,“老陈栽的那道缺口,就在他身上。”
耳机里叶安的声音进来:“当铺那位是从当铺那边来的,跟当铺姓陈的掌柜一路。再深的来路,今晚查不透。”
持锤人的声音跟着压过来:“落脚处清静,没人来摸。”
“收。”
一行人分头散进夜里。
城西,旧账房。
人都走净了。秦掌柜把今夜那张作证的单子卷起来,收进木匣,上了锁。
查先生立在门边,没走。
“影子是假的。”他低声,“可派影子来的那个人,是真的。”
秦掌柜没应声。
“这小半年,签废了改对货,对货又认押,如今连东家都肯。”查先生又道,“这一手接一手,不像一个跑水的该有的章法。”
“这背后,是有人拿东家这块牌子当幌子,在悄悄扩自己的网。”
秦掌柜仍没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像是问,又像是自语。
“三年前那桩旧案……”
他把语声放低。
“主家,姓什么来着?”
查先生没答。
秦掌柜也没再问。
他只是伸手,把那扇窗合上,将外头那一线夜色,严严实实关在了外头。
(第35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