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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得下。”
“这笔数不小。”
“押是东家的押,债是东家的债。”叶凡道,“我替东家跑腿,也就替东家认账。认的是账,不是我这个人是谁。”
“你要是担不起呢?”
“担不起,我这条命抵。”
“一条命,抵不了一笔账。”
“账抵不了,人还站得住。”叶凡说,“我把命搁在这儿,这条线就断不了。线断了,你要的东西,一样也拿不到。”
屋里没人说话。
查先生动了动,想说什么,被秦掌柜抬手挡了。
秦掌柜把那张旧押收回木匣,合上,锁好。
“行。”他说,“这笔债,记在这条线上。”
叶凡垂下手。
“这张脸,你们爱认就认。”他说,“认去也只是个跑腿的。东家是谁,得他自己肯露,谁也替不了。”
秦掌柜把木匣推到案角。
“老陈那批引,”他忽然开口,像随口一句,“你既接了账,有桩事,你也该知道。”
叶凡没动。
“老陈最后经手那批引,数目对不上。”秦掌柜往前倾了倾身,“发出来是多少道,到他手里,少了一道。”
叶凡的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少了一道。”秦掌柜道,“哪道、去了哪里、谁抽的,查不到。那道引的去处,就是这笔旧账的死结。”
“老陈栽进去,栽的就是这道缺口。”
叶凡站着,没作声。
“知道了。”
秦掌柜没再留他。
“走吧。”他把对货单也收进木匣,“这押你认了,这债你接了,往后的事,就不是跑腿能担得起喽。”
叶凡退出旧账房。
外头暮色已经沉下来,城西的院墙只剩一线灰。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潮土味。
他站在台阶上,垂着手,站了两息。
街口,苏晓正低头点着什么。
“城西进出三条线。”她声音压得低,“一条通码头,一条通当铺,还有一条,通永昌后门。”
“对上了。”叶凡在她身边站住,“那笔旧账我认下了。城西手里有一张真旧押,跟东家对得上。”
苏晓抬眼。
“认了债?”
“认了。”
“你怎么知道那张押是真的?”
“纸是真的。”叶凡说,“押是不是,我看不出。”
苏晓愣了一下。
“看不出你还认?”
“看不出,才得认。”他往巷口走,“我一犹豫,他就知道我这张脸底下没人。”
“那老陈呢?”
叶凡脚步慢了半拍。
“老陈那批引,”他说,“少了一道。”
“少一道?”
“发出来多少,到他手里少一道。”叶凡看着街那头,“缺口就是死结。”
耳机里叶安的声音进来:“查先生从旧账房出来,往永昌去了。带了个生人。”
持锤人的声音跟着压过来:“永昌后门清静,没人来摸堆房。但城西那边,两盏灯亮到这会儿没灭。”
“收。”
城西,旧账房。
秦掌柜把对货单和旧押一并锁进木匣,钥匙从腰间摘下,攥在手里。
他朝查先生抬了抬下巴。
“去把三年前那本册子,再翻出来。”
查先生应了一声,没多问。
秦掌柜走到窗边,把那线灰色的暮色关在外头。
“跑腿的认了押,认了债。”他对着窗纸说,“下回对账,东家本人,得露面。”
“露不了面,这条线,就断。”
(第34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