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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敢蹭太久。
“老引。”
他把引搁下。
“收。”
掌柜的算珠停了。
“对,是收。”
他记了一笔。
“这道引,原是老陈经手的。”
叶凡抬眼。
“老陈栽进去的那批货,就是这批。”掌柜的把笔搁下,“东家的人接了这道,往后这批的账,就归您担了。”
老陈。
这两个字从掌柜的嘴里平平落出来,像在说一件早过去的旧事。
“老陈怎么了?”
“走了。”掌柜的捻着算珠,“有一阵子了。走那天,这批引正对到一半,人就没了影。”
“没了影。”掌柜的看他一眼,“上头如今并进城西那笔旧账里查。城西有个管旧账的秦掌柜,手里压着一桩人命案子,跟老陈这批货,是同一桩。”
叶凡把这些听进去,脸上不动。
“知道了。”
掌柜的推过来一张对货单,笔搁在旁边。
“东家的人签个字。这道老引归了您名下,得留个押。往后对,就凭这个。”
叶凡看着那张单子。
签了,这道引才落得到东家名下。不签,往后这批货他插不上手,城西那笔旧账也摸不着边。
可签下去,这笔迹就留在纸上,被人收着。哪天拿出来,能对笔迹、验真身。
他拿起了笔。
笔下两个字。
东家。
掌柜的看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
“东家的人,就签这个?”
“就签这个。”叶凡把笔搁下,“名字给你,你就知道我这张脸长在哪张纸上。”
掌柜的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笑了,把单子卷起来,锁进案下那只小匣。
“成了。”他笑纹又堆起来,“往后,就是自家兄弟。”
光影在货箱上切出一道棱,日头偏了。
叶凡退出来,走到街口旧货摊边。苏晓正低着头擦一件破铜壶。
“对完了?”
“对完了。”叶凡在摊边站住,“茶引我分不出真假,靠手装的。”
“过了?”
他没接话,先看了眼街面。
“有一道老引,是老陈的货,我接了。”
苏晓擦铜壶的手慢了慢。
“老陈的货?”
“老陈就栽在这批引上。”叶凡看着街面,“城西有个管旧账的秦掌柜,压着一桩人命旧案,跟这批货是同一桩。”
“那我们呢?”
“我在对货单上签了字。”
苏晓抬起头。
“签了什么?”
“东家。”
“两个字?”
“两个字。”叶凡把袖口理了理,“这笔迹是雷,可也是门。老陈的死、那桩人命、这个东家,都得从这道门里进去看。”
耳机里叶安的声音进来:“查先生没进后院,在后墙外站着听了一阵,走了,往城西方向。”
持锤人的声音跟着压过来:“对货那阵,没人去摸堆房。后门清静。”
叶凡点了点头。
“收。”
城西,旧账房。
秦掌柜拨着油灯的灯芯,把永昌货栈送来的那张对货单,就着灯看了一遍。
“东家的人,亲自来了。”
“手生。”查先生站在他身后,“可眼不差。那道老引,他没细看就收了。”
“没细看就收了?”
“像是早知道该收。”
“早知道,就是熟。”秦掌柜把单子压在灯下,“熟,就更可疑。”
他翻开手边一本发旧的册子,指着一行褪色的字。
“你看,三年前,也是这么一批茶引,也是这么个跌法。经手那人,姓陈。”
查先生俯身看那行字。
“人到这一步,账就断了头,人也就没了。”秦掌柜把册子合上,“城西这笔旧账,压的就是这条命。”
“如今东家的人,又接了这批货。”
灯芯爆了个灯花。
“这回,”秦掌柜慢慢道,“怕是要顺着这条命,把东家,也一块儿翻出来了。”
(第34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