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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不快不慢,走出十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跟。”叶凡等那人拐过街角,低声说,“苏晓,你盯他落脚。三步一停,宁可丢了,也别让他回头撞见。”
“持锤人守死裁缝铺后门。”他又说,“他要是绕回去调包、换人盯梢,你拦一下,别露相。”
耳机里两声应。
日头往西斜,铺子的影一条条断开,落在台阶上。
苏晓回来时,气色比去时紧。
“他没回茶馆。”她把本子摊开,指尖点着新画的一处,“拐进西头一条死巷,巷底有座货栈,门脸挂着‘永昌’两个字,青砖的高墙。他进了正门,半刻才出来,出来时手里多了本账。”
“货栈。”
“门口卸货的管他叫‘查先生’。”苏晓压低声,“一个搬货的招呼他,他应了。不是掌柜,倒像上头派来查账的,进出都带账本。”
叶凡点头。
“水路的上一环,落在永昌货栈。”他把桶摆成一排,“这个人,是替上头摸根的。”
“我那双手——”
“露了一点。”叶凡看向街角。
苏晓没说话。
“露了一点,够了。”他说,“他要是不看出点什么,回去交不了差,还得再来一趟。看出了,他就能回去写。”
“写什么?”
“写‘这人有疑点’。”叶凡提起桶,“他一写,上头就得先把我这点疑坐实,才轮到往东家身上查。这中间,够我们喘几天。”
苏晓握笔的手没动。
“拿一个破绽,堵一个破绽。”
“今儿够了。收。”
一行人分头散开。
走到巷口,苏晓忽然慢下脚步。
“值吗?”
她声音很轻,眼睛看着别处,看着街那头升起来的炊烟。
“为了这几片纸,天天把自己往人眼皮底下送。袖口浸水、手心磨茧,一样样扮。真被摸着根——”
叶凡脚步慢了一拍。
他没答,只把肩上那只桶往苏晓那侧挪了挪,让她走在里手。
“摸不着。”他说,“有我在。”
苏晓没再问,低头理货,跟上。
西头,永昌货栈。
戴礼帽的推开后院门,进了账房。门轴上了一道旧油,响了一声。
桌上摊着一张纸,纸上就几行字:
茶馆周老头。裁缝铺瘦子。跑水的生脸一个。
他摘了礼帽,搁在桌角,提笔,在“生脸”底下添了一行,
口音外路,袖旧三载,指根无茧,自称年前病过。像半路顶缺的。
写完,笔尖悬着,落不下去,纸上洇出一个黑点。
“怎么?”里屋传来一声,闷,隔着一道板壁。
“没大碍。”戴礼帽的把笔搁下,指头上沾了墨,“一个跑腿的,查不出根。”
他顿了顿。
“倒是那双手。”
“手怎么了?”
“指根干净,袖口却旧。”戴礼帽的看着纸上那个黑点,“病一场脱层茧,说得通。”
“可也可疑。”
“可也可疑。”他把笔尖点上那个黑点,“他要是早就挑不动桶,才顶的这个缺——”
里屋没应声。
“顶的是谁的缺。”戴礼帽的把那张纸折起来,压进袖里,“老陈撂挑子那件事,得回去对一对日子。”
他重新戴上礼帽,帽檐压到眉。
“我再去摸一趟。”
“这回不问他。”他说,“问卖鞋的、问街坊。看他那句‘年前病了’,对不对得上。”
(第34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