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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核我,只能核三样。”
堆房门半开着,外头天还没亮透。
“鞋、日子、人。”叶凡说。
苏晓在里头记,叶安蹲在门槛上。
“鞋摊姓吴,东口那家。他会问鞋码,也会问哪天来的。鞋码你早知道。日子,认前天。”
“前天。”苏晓记下。
“日子最要紧。人对得上,日子对不上,也是空。”
“街坊那边呢?”叶安问。
“认初六。”叶凡说,“初六早上我头回挑桶进茶馆。这话铺到卖豆浆的、扫街的、烟纸店,就这三家。”
“别的呢?”
“别的铺不了。”叶凡看着他,“一晚上跑遍一条街,跑不完,也容易露。铺不全,剩下的只能赌。”
叶安点头:“街面我抢在他前头跑。”
“持锤人守死永昌货栈。”叶凡又道,“他几时出门、回没回栈、有没有第二个人跟着,你盯住。带了个生人,就是上头又加了一道。”
耳机里三声应。
“我昨夜就走。”叶凡站起来,“这条街上,今天不能有我这号人。”
檐影爬过半扇窗的时候,街面活了。
查先生果然绕开了旧货摊。
他先到东口鞋摊,没看鞋,先看吴老头的脸。
“前天有没有个跑水的来买鞋?外路口音,生脸。”
吴老头正在纳鞋底,头也没抬:“来过。问了半天码子,嫌贵,没买。”
“哪天?”
“前天。”
查先生掏出个小本子,记了一笔。
“那人脚上带泥没有?”
吴老头想了想:“带。鞋帮子上都是黄泥,像走了远路。”
这句,叶凡没交代过。
查先生的笔一滞,又记下。
一家一家问下去。
卖豆浆的说,生脸挑桶是初六早上。扫街的说,初六一早,看见个新面孔从巷子西头进来。烟纸店也说初六。
日子都认初六。
本子上记了满满一页。
日头压在瓦脊那一线。
变故出在巷尾一个卖菜的老婆子身上。
查先生问她:“跑水的生脸,头回见是哪天?”
老婆子眯着眼想了半晌。
“初五。”
查先生抬起头。
“初五?”
“初五傍晚。”老婆子斩钉截铁,“那天我收摊晚,看见他打这儿过,还买了我一把蔫了的菠菜。”
查先生的笔停住了。
初五傍晚,比初六早上,早了整整一天。
这一句,叶安没铺到。老婆子的摊在巷尾最里头,昨晚跑口径,漏了这个角落。
耳机里叶安的声音发紧。
“巷尾漏了一个。老婆子说初五,跟对好的初六差一天。查先生站那儿没走,正翻本子对。”
堆房里,叶凡站着没动。
他没把握。
初五比初六,早一天。查先生要是认死这个理,生脸初五就在街上,却说初六才接活,这中间多出的一天,查无下落。
人一天落不到实处,就要往“藏”上想。
“我去补。”苏晓在摊上低声。
“别去。”叶凡压住她,“你这时候凑过去,反倒像串供。”
叶凡很快拿定主意。
“叶安,你去巷尾。别拦她,别改口。”
“不改?”
“让她把初五那把菠菜的事说完。”叶凡说,“买了就是买了,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