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茶馆门开了两回,进出的都是街坊。
晌午刚过,侧门又开。
这回出来的不是周老头,是个穿灰布衫的伙计。手里没提鸟笼,只拎着个空布袋,袋口卷了两道。
他在巷口站台前站住,眼睛在货摊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叶凡身上。
“跑水的。”他说,“柜上递话,东家那两桶水,得你自己往东头送一趟。”
叶凡挑着桶,没动。
“东头哪儿?”
“裁缝铺。”伙计把布袋往肩上一甩,“到了,有人接。柜上说,这趟别误了时辰。”
说完转身就走,不回头。
苏晓低头理货,声音压在铜扣底下:“验人。”
叶凡把桶换了个肩。
“去不去?”
“去。”他看着那个伙计的背影,“不去,明天连这道门都没了。”
“我盯他。”
“盯他回不回茶馆。”叶凡挑起桶,“裁缝铺前后,让持锤人贴。”
叶安的声音低进来:“东头我兜着。”
日头挪到街心。
裁缝铺的门脸不大,一块褪色的蓝布幌挂着。风一吹,幌角卷起来又落下。
里头传出缝纫机的响。一下,一下。
叶凡挑着桶,从前门进。
铺子里一股浆糊和布料的味儿。一个胖妇人踩着机器,脚底一上一下,头也不抬。
“送水的?”她朝后屋努了努嘴,“进去。东家的人等着呢。”
后屋没机器声。
一张方桌,两条凳,桌上搁着个搪瓷缸,缸里的茶还剩个底。墙上挂着件没做完的长衫,领口空着。
桌边坐着个瘦子,山羊胡。
手指头又细又长,搁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
叶凡把桶搁下,桶底撞着砖地,闷了一声。
“送水的。”他说,“柜上递的话。”
瘦子没看他,看桶。
先看了桶盖,又看了桶把,目光在桶沿那几个瘪上停了一停。
“东家姓什么?”
来得比想的快。
“没问过。”叶凡把桶摆正,“跑水的只管送。东家的姓,东家不报,我也不问。”
“不问。”瘦子把这两个字咂了一遍,“跑这条线,我认得不少。老陈、瘸李,还有个姓孙的,眼皮上带颗痣。”
他抬眼。
“你,头回见。”
“新接的活。”叶凡抹了把汗,“原先那个撂了挑子,东家临时寻的我。”
“撂挑子。”瘦子把这三个字咬了咬,指头重新敲起来,“撂得干净,连个招呼都没有?柜上也没言语一声?”
“外路人不打听这些。”叶凡站着,“东家吩咐什么,我做什么。水送到,签交回,一回是一回。”
瘦子盯着他。
那眼神不急,像在秤上称东西,一点一点加码。
“签呢?”
叶凡从胸口摸出那半片签,递过去。
瘦子接了,没看正面,先翻背面。
叶凡的眼落在他翻签的指头上。
指头在背面那道斜痕上顿了一下,周老头上锁前划的那道。
瘦子认得这道痕。
拇指在痕上蹭了蹭,把签收下了。
“底下那本。”
叶凡点了点头。
“会计账人的话不?”瘦子把签搁到桌上,“柜上让你拿底下那本,是信你,还是试你?”
叶凡没急着答。
“我不懂账。”他说,“片上几道印子,我照数交。交到了,我的活就完了。信也罢,试也罢,是东家和柜上的事,轮不到跑水的猜。”
瘦子把那半片签和桌上另几片旧签到一处,摞齐。
敲了三下桌,停了。
“老陈送水,进这门,先喊一声东家吉祥。”
叶凡心里过了一遍。
这句,没预备。
脸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