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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知道哥哥的心思,也没再多问。她合上本子,把视线转向终端里还没关闭的旧事件档案界面。“对了哥,我们是不是再查一遍几天前光映广场那次坠落事件?”她伸手点了点光屏,“反正测试都做完了,闲着也是闲着。我一直有点在意,那四个外来者到底是从哪来的。”
哲没有反对,微微颔首:“查吧。只看公开信息,不碰涉密档案。”
Fairy的光团立刻亮起,数据流在终端上重新铺展开。它检索着几天前广场周边的监控片段、路人上传的影像、论坛里的零散帖子,把模糊的细节一点点提取出来。“已调取公开监控片段三段,路人影像七段。”Fairy的声音平静播报,“坠落物为银白色椭球形舱体,无机翼、无推进喷口、无新艾利都已知飞行器标识。落地时无明火,残骸完整,未检测到坠落冲击痕迹。治安局三分钟内抵达现场,全程封锁周边街区,后续无任何官方通报。”
光屏上跳出一帧放大的模糊画面,虽然像素很低,还是能辨认出舱体旁站着四个人影。一男一女持握长械,一男身着礼服,另有一名粉发少女抱着相机。身形轮廓、穿搭风格,和这几天出现在观测站、算枢局里的开拓小队四人,基本可以一一对应。
“就是他们没错了。”铃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个拿相机的姑娘,还有扛棍的姑娘,和照片上的身形对得上。那个穿礼服的男生,还有拿长枪的男生,也没错。”
哲靠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帧模糊的人影上,神情冷静:“舱体不是本土技术,也不是罗斯凯利法的接驳艇。他们的装备、语言、能量体系都和新艾利都不一样,确实是外来者。”
“那我们要不要更防备一点?”铃抬头看向哥哥,“毕竟来历不明,又是从天而降的。万一他们有别的目的……”
哲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市长同意他们加入核心研究,三位挽昼也批准了他们进入算枢局,维琳娜和朱鸢小队都做了担保。”他缓缓说道,“如果他们真有危险,官方不会走到这一步。现在过度戒备,反而显得我们小家子气。”
他的语气依旧审慎,却没有之前那种紧绷的敌意:“再说,这四个人和普通研究员不一样。他们第一次进空洞就测出了核心参数,对以太和空间的理解很深,说不定真能给这次研究带来新的方向。如果他们能破解始主痕迹里的秘密,我们离老师的线索,也会更近一步。”
铃听懂了哥哥的意思,点了点头,心里的那点戒备也松了些。是该谨慎,但不必先入为主地把人当成敌人。这趟研究本就多方参与,市政厅、罗斯凯利法、观测站学会,再加上这四个外来者,大家目标一致——摸清空洞的真相。真要是能有新的突破,对被困在空洞里的所有人都是好事。
“也是。”她笑了笑,把光屏上的监控片段关掉,“说不定他们懂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到时候多观察,多交流,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瞎猜。”
“嗯。”哲应了一声,开始把桌上的工具一件件收回背包。hdd装置、备用晶体、全套绳结丝线、便携检测仪、应急药剂、压缩食物、备用光源,一样样核对过去,确保没有遗漏。铃也跟着检查自己的装备包,把工具、应急物品都重新归置整齐。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物品碰撞的轻响和终端偶尔的提示音。窗外的云海慢慢涌动,夜风吹过护罩,带来极淡的、属于高空的凉意。兄妹俩坐在工作台前,看着摊开的装备,心里都装着各自的心事。一方面是对巢主空洞的警惕,对未知风险的顾虑;一方面是对始主痕迹的期待,对老师下落的执念。还有对开拓小队那几个外来者的观望,不清楚他们的底细,却又盼着他们能带来新的线索。
“明天几点集合?”铃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早上七点半,观测站入口。”哲把背包扣好,放在椅边,“德蕾琪娜会讲最后一遍现场注意事项,然后三位挽昼一起带队进入。我们提前十分钟到,别迟到。”
“知道啦。”铃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带了点疲惫,“那我先去睡了。今晚得养足精神,明天进空洞可不是闹着玩的。”
哲点头,伸手关掉了工作台的台灯。房间里瞬间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两人的轮廓。铃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椅边的两个背包,轻声说:“哥,你说老师当年会不会也站在这样的夜里,收拾装备,准备进空洞?”
哲站在昏暗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会。”
铃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哲独自在工作室里又站了一会儿,目光掠过墙上挂着的旧合影。照片里,卡洛斯?阿尔娜站在两个少年少女中间,手里攥着绳匠的工具,眉眼温和。他看了片刻,转身吹熄了桌上最后一盏小灯。
夜色沉得更深了。兄妹俩各自回到房间,却都没有立刻入眠。铃靠在床头,翻着老师留下的半本笔记,指尖顺着残缺的字迹慢慢划过;哲则坐在窗边,思绪慢慢放开。巢主空洞的始主痕迹,失踪的老师,来历神秘的开拓小队,还有这座困在以太侵蚀里的城市。
所有的线索都在明天等着他们。他们怀着谨慎、期待、还有一点压在心底的执念,默默等待着天亮,等待着正式踏入巢主空洞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