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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准备进入(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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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漫过了罗斯凯利法的能量护罩,云海在脚下无声翻涌,始主塔的白光穿透薄雾,落在专家公寓对面的绳匠工作室里。工作室的门扉紧闭,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室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工作台灯,光圈恰好罩住摊开的装备、线缆和那台巴掌大小的便携终端。

哲蹲在工作台旁,指尖拧着调试旋钮,银色的线缆一头接在hdd稳定装置上,一头连通着终端的接口。装置外壳是深灰色的合金,边角有多次磕碰留下的浅痕,正面刻着绳匠家族传下来的云纹印记,旁边贴着一行手写的编号,是他和铃十年前一起刻上去的。他神情专注,下颌线绷得很紧,垂落的碎发遮住了半边眉眼,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侧脸。

铃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膝盖上摊着帆布工具包,手里一遍遍核对丝线的数量和材质。金属丝线、植物纤维绳、掺了晶体的稳定线,一根根按粗细分类码在包内的皮槽里,每一根都被她拉得笔直,检查有没有磨损或者脆化。她时不时抬头瞟一眼终端上跳动的测试曲线,又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绳结工具,动作熟练得近乎本能。

“hdd第三段稳定锚,以太浓度模拟值三十七点二,输出功率稳定,锚定半径四米二。”铃开口报数,声音压得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比上次进五级空洞的时候衰减了百分之八,还在可用范围内。”

哲没有抬头,指尖继续调整参数,应了一声:“再往上拉到五十二。巢主核心区的以太浓度比我们上次见过的高得多,低功率锚定撑不住空间重构。”

终端屏幕上的曲线应声上扬,装置外壳表面渐渐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晕,和绳结放出的白光同源。光晕在台面上投下小小的圆形光斑,随着数值升高慢慢变亮,又在达到阈值后平稳下来,没有出现剧烈的波动。哲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确认曲线没有跳水,才松开旋钮,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五十二浓度下,锚定半径三米七,能量消耗提升三成。”他低声记录,“支撑时间四十分钟。再高就会烧坏晶体核心,不能再往上加了。”

“四十分钟够了。”铃把最后一根丝线收进包里,拉上拉链,“我们第一次只在外围活动,不往巢穴深处走,每次锚定轮替,时间算得过来。真要是遇到空间剧变,就立刻撤到预设的撤离点,绳结断了也能靠定位点退出来。”

她说着,抬手唤出悬浮在旁边的球形光团。Fairy的淡蓝色光晕在半空中微微流转,表面闪过几行细密的数据流光,清甜的电子音带着点惯常的知性,又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吐槽:“hdd系统全项目测试完成:空间锚定功能正常,以太中和效率符合预期,抗重构阈值五十二点七,便携能源可支撑四十六分钟连续工作。提醒一下,主机外壳已经有三处旧裂纹,再经历一次六级以上空间扭曲,有百分之十七的概率直接报废。建议回去之后换全新壳体,别舍不得。”

“知道了,回去就修。”哲开口,声音平淡,“再测Fairy的信息搜集能力。模拟巢主空洞的信号干扰环境,跑一遍数据抓取和路径识别流程。”“收到。”Fairy的光团转了个圈,终端界面立刻切换成空洞内部的模拟地图,灰暗的碎块路径、扭曲的空间节点、以太浓度标注一一浮现,“开始执行:空间路径标记、以太波动扫描、以骸热源识别、异常能量痕迹溯源……流程运行中。”

工作室里只剩下终端轻微的运行声响。铃跳下高脚凳,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望向外面的夜色。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处新艾利都的轮廓隐在灰雾里,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暗色,再往地面深处的旧都方向,雾气浓重得几乎看不见底。那是老师失踪的方向,也是巢主空洞盘踞的地方。

她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帘布,指节微微泛白。“哥。”她轻声开口,没有回头,“明天进去之后,你说能不能找到老师的线索?”

哲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回终端上飞速滚动的测试结果,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沉得住的郑重:“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不意外。五年了,旧都核心区什么情况,没人知道。我们这次主要是勘察始主痕迹,顺带留意和老师研究相关的记录。别抱太大期望,也别漏掉任何细节。”

“我明白。”铃应了一声,松开窗帘,转身回到工作台旁,“就是……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接触核心资料,心里总归还是有点急。”

Fairy恰好在这时结束了模拟流程,光屏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完成标识,电子音平稳响起:“信息搜集能力测试通过。信号干扰环境下,路径识别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二,热源识别延迟零点三秒,异常能量溯源可覆盖半径一百二十米。和hdd系统联动正常,绳结定位数据可以实时同步到终端。”

“没问题就好。”哲站起身,把测试线缆一根根拔下来,整齐地缠进收纳袋里,动作不急不缓,“这趟巢主空洞,是新艾利都目前最危险的空洞之一。不久前的危机爆发之后,巢主的活动范围也扩大了三分之一,外围侵蚀速度比过去快了近一倍。就算有艾尔妲她们三人共同带队,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铃点点头,脸上轻松的神色慢慢褪去,换上了惯常的谨慎。她太清楚巢主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寻常的低阶空洞,不是他们过去跟着对空课小队清理过的裂隙。巢主是已知最强大的结使之一,盘踞在七级空洞的最深处,以太浓度高到普通装备进去几分钟就会被腐蚀失效。过去几年里,先后有三支特遣队尝试深入巢主空洞,两支没能完整撤出来,第三支只带回了破碎的探测数据,连巢主的真身都没看清。

“三位挽昼跟着,安全底线是有的。”哲把hdd装置固定进背包内侧的防震夹层,拉好拉链,“但我们不能把命交给别人护着。绳匠的本分,是把自己的路径稳住,把队友的空间锚住。明天跟紧队伍,不要擅自脱离绳结标记的范围,遇到拿不准的异动先撤,不要硬上。”

“我都记着呢。”铃翻开随身的小本子,又把几条注意事项补上去,“空间重构第一时间往锚结靠,以太浓度超标就触发中和,看到高阶以骸先报位置,不主动接战……”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停住,声音又低了些:“其实我更想知道,老师当年到底在研究什么。她临走前留下的半本笔记,写到‘空洞不是天灾,是维度的伤口’,后面的内容就断了。她一个人去旧都,说是要验证伤口源头的假说,可市政厅对外只说她失联于高等级空洞。这些年我总觉得,他们好像隐瞒了什么。”

哲的动作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师的事,不急在这一趟。”哲最终还是开口,声音沉缓,“先把能拿到的公开资料和始主痕迹看明白。如果真的有和她研究相关的记录,迟早会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