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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那根铜丝上沾着的黑沙，在他经脉内壁上轻轻摩擦。每经过一处，附近躲藏的暗红色能量就开始躲避，往更深处逃。
苏毅操控着铜丝，一寸一寸地往里送。
旁边那些阵法师看得头皮发麻。
一个元婴修士，趴在地上，被人用铜丝掏内脏。
不，不是掏内脏。是掏经脉。
钱长老扭过头去，不忍心看。
韩渊没有扭头。他盯着苏毅的手。那只手非常稳，每一次推进都是固定的幅度。
铜丝在许长青体内绕了一圈，从另一个伤口探出来。
苏毅把铜丝两头都拽住，轻轻提了一下。
铜丝上沾着的黑沙，在经脉里画了一个完整的环形。
所有残留的暗红色能量，被黑沙圈在了这个环形区域内，无处可逃。
苏毅收紧铜丝。
环形缩小。
暗红色的能量被挤压到一起，从最近的伤口里被推了出来。
“滋滋滋。”
一团比刚才大两倍的暗红色东西，从许长青肩膀的伤口里冒出来。苏毅一钳子夹住，甩进废料桶。
系统面板：清除率百分之九十五。
“差不多了。”苏毅抽出铜丝，“剩下那点，你自己的元婴之力恢复之后，能消化掉。”
许长青从地上爬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后背那种持续了十年的酸胀感，消失了。经脉里的灵力流动顺畅了很多。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能握拳了。有力气。
“多谢。”
苏毅没理他的道谢。他已经走到第二个太上长老面前了。
这个还没醒。
苏毅拍了拍他的脸。“醒醒，该修了。”
没反应。
苏毅回头看许长青。“他叫什么？”
“郑怀山。”
苏毅点头。他拿起那把钳子，在郑怀山耳边敲了两下。
“当，当。”
郑怀山的眼皮抖了一下。
还是没醒。
苏毅把一小撮黑沙塞进郑怀山的领口里，顺着前胸往下撒。
黑沙落在皮肤上的瞬间，郑怀山的身体猛地一弹。
他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涣散了几息，慢慢聚焦。
他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离自己很近。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把锈得不成样子的钳子。
“你谁？”郑怀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修理工。”苏毅说，“趴下，把后背露出来。”
郑怀山茫然地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看四周。
他看到了阵盘上流动的蓝色符文，看到了头顶那颗巨大的发光水晶球，看到了远处站着的韩渊和钱长老。
最后，他看到了旁边的许长青。
许长青正盘腿坐着运功，背上还残留着几道新鲜的钳痕。
郑怀山的嘴张了张。
“长青，这是怎么……”
“别问了。”许长青没睁眼，“他让你趴下，你就趴下。”
郑怀山的脸上闪过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触须留下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苏毅手里那把钳子。
“用这个？”
“对。”
郑怀山沉默了三息。
他趴下了。
苏毅拿起钳子，开始第二个人的清创。
大殿角落里，那个被苏毅踩进地里又拔出来的中年阵法师，半个身子还卡在地砖缝里，远远看着这一幕，嘴里嘟囔了一句。
“三个太上长老，排队趴地上让人夹……”
旁边一个同僚捂住了他的嘴。
苏毅的手没停。铜丝在郑怀山体内游走。钳子在伤口间进出。
他心里在算另一笔账。
一万一千三百上品灵石。这是沧澜阁欠他的。
但沧澜阁欠他的，不只是钱。
他在底下看到了那块金属片上的纹路。冥潮古物-0073。
和他手里的冥潮古机关盒，是同一套体系。
这座城底下，可能还有更多冥潮古物。
苏毅夹出第二团暗红色的残留物，甩进废料桶。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四十五层。禁库。
韩渊说禁库的锁芯坏了，打不开。
苏毅的嘴角动了一下。
打不开的锁，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锁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