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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给第三个太上长老做完清创的时候，大殿里已经没人说话了。
三个元婴修士，轮流趴在地上，被一把锈钳子和一截铜丝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个女修叫宋棠。醒来的时候比郑怀山反应还大，差点一掌拍过来。被许长青一句“趴下”按住了。
宋棠趴在地上的时候，脸是红的。
不是害羞。是气的。
她堂堂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在自己宗门的地盘上，被一个穿灰短褂的年轻人用钳子在后背上夹来夹去。旁边还站着几十个自家弟子看热闹。
苏毅把最后一团暗红色的残留物从她肩胛骨。
“好了。”苏毅把钳子往工具箱里一丢，“三个人都清完了。”
宋棠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烂到不能再烂的法袍，面无表情地走到许长青旁边坐下。
她没看苏毅。
许长青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苏毅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又添了一行。
“麻绳磨损费，三十中品。”
韩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走到苏毅面前，看了一眼纸上的总数。一万一千三百上品灵石，外加八十中品。
“苏大师，这个数目……”
“多吗？”
韩渊没接这个话。他回头看了看三个太上长老，又看了看头顶那颗发着银光的水晶球。
“不多。”他说，“但我需要请示正阁主。”
“行。”苏毅把纸叠好收起来，“不急。先带我去四十五层。”
韩渊愣了一下。
“禁库？”
“你刚才说锁芯坏了打不开。”苏毅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正好顺路看看。”
韩渊沉默了三息。
禁库是沧澜阁的命脉之一。里面存着历代积攒的宝物、秘法、以及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让一个外人进去，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但他转念一想。
这个人刚从底下把三个太上长老扛上来。灵脉里那个啃了五十三年的怪物，被他一针拨回来了。阵盘上那颗水晶球，是他用一个码头捡来的铁疙瘩变出来的。
他要真想进禁库，用不着打招呼。
韩渊点了头。
“跟我来。”
苏毅提起工具箱，跟在韩渊身后往外走。
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许长青在后面开了口。
“等一下。”
苏毅停下脚步，回头。
许长青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腿还有点发软，扶着旁边的柱子才站稳。
“你说灵脉底下那个东西的指令被人改过。”
“对。”
“改的人，手法怎么样？”
苏毅想了想。
“很粗糙。”
许长青的眉头动了一下。
“粗糙？”
“就是硬改的。原始指令没删，直接在上面叠了一层新指令。新指令的编写水平很差，接口都对不齐。如果不是那个东西自己的容错机制太强，早就死机了。”
许长青消化了一下这段话里的陌生词汇。
“你的意思是……改它的人，并不懂这个东西？”
“不懂。”苏毅说，“更像是蒙的。碰巧找到了核心，碰巧写进去一条指令，碰巧那条指令跑起来了。”
许长青的脸色变了。
“五十三年前的冥潮大潮汐……有一批外冥妖海的妖修趁乱摸进了内冥海。其中有几个，后来被我们抓住了。审讯的时候，他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们说，沧澜城底下埋着一颗种子。只要给它浇水，整座城就会变成它的养分。”
大殿里又安静了。
苏毅嚼了嚼嘴里剩的肉干碎末。
“浇水？”
“我们当时以为是妖修临死前的诅咒。没当回事。”许长青的声音干涩，“后来灵脉出了问题，我们才想起这句话。但那几个妖修早就处决了。死无对证。”
苏毅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他跟着韩渊往外走。
孙伯庸跟在后面。那个抱玉册的矮胖中年人也跟着，一颠一颠的。
四十二层到四十五层之间有专用的通道。石阶很窄，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禁制符文。每隔三十级台阶就有一道关卡，需要韩渊亲自掐诀才能通过。
走到第三道关卡的时候，苏毅停了一下。
他歪头看着墙壁上的一处符文。
“这个也坏了。”
韩渊回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