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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远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墨班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卖针的老头，捧着那个紫檀木盒，手不抖了，眼神里的光，却像是要把人点着。
苏毅的目光，从那半截“织星针”上移开，落在了老头的脸上。
他的脑海里，蓝色光幕上的红色警告，还在疯狂闪烁。系统很少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这说明，眼前这个东西，要么极度危险，要么，极度值钱。
或者两者都是。
苏毅喜欢这样的东西。
他看着老头，没去接那个盒子，只是平静地问：“你这根针，拒绝和别的材料接触？”
“是。”老头的声音有些沙哑，“任何东西，灵材也好，凡铁也罢，只要靠近它三寸之内，就会被分解成最原始的微尘。我们叫它‘道解’。”
“三千年来，我们试过所有办法。用阵法隔绝，用灵力包裹，都没用。它就像一个活物，有自己的规矩，不容挑衅。”老头说。
苏毅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大概明白是什么原理了。这东西的法则结构太霸道，自带一个排斥场，任何法则结构比它弱的物质，都会被强制拆解。
就像把一块冰，丢进了太阳里。
“你要我做什么？”苏毅问。
“我不知道。”老头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些茫然，“我只是看你修东西，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们修，是靠灵力，靠阵法，是往坏的东西里，添上好的。是在旧的规矩上，打补丁。”
“而你，”老头看着苏毅，“你好像……是在给东西，定一个新的规矩。”
这话，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旁边还跪着的顾怀远，心里咯噔一下。
定规矩。
这三个字，让他想起了那个被强行安装的计费器，想起了那粒被当成费用的庚金之精。
他忽然觉得，这个老头，可能比自己更懂这个年轻人。
苏毅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半截针。
“我不求你修好它。”老头深吸一口气，“我只求你，能让它……别那么排斥。我想在它还彻底消散之前，为我们这一脉，续上一根针尖。哪怕只是凡铁的针尖，也好。”
苏一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个紫檀木盒。
“我可以看看。”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但是，”苏毅的话锋一转，“检查的费用，另算。”
顾怀远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句话，太熟悉了。
“多少？”老头问得很干脆。
“我看看你这铺子里，有什么能抵的。”苏毅说着，迈步走进了那间小小的针铺。
铺子很小，除了柜台，三面墙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木柜，上面是一个个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刻着不同的名字。
苏毅的目光，在那些抽屉上扫过。
“破罡针”、“玄冰刺”、“追魂钉”……都是些听起来就很厉害的东西。
但苏毅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最角落，最底下，一个没有挂牌子，积满了灰尘的抽屉上。
“那个，是什么？”
老头愣了一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变。
“那个……是废料。”
“打开看看。”苏毅的语气，不容置疑。
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吹开灰尘，拉开了那个抽屉。
抽屉里，没有针。
只有一堆黑色的，沙子一样的东西。
那些沙子，每一粒，都呈现出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暗淡无光，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和普通的黑沙没什么两样。
“这是‘炼废的星屑’。”老头解释道，“我师父那一代，试图用天外陨铁给织星针做针尖，结果陨铁被‘道解’，就剩下了这些东西。没用了。”
苏毅走过去，伸出手，捻起一粒黑沙。
他的脑海里，光幕浮现。
【物品：高密度坍塌态铁核（未激活）】
【特性：在特定能量场激发下，其内部结构可在‘简并态’与‘中子态’之间进行可逆转换，并释放巨大能量。】
【备注：这是个好东西。】
苏毅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那粒黑沙，放回抽屉里。
“检查费。”他指了指那个抽屉，“我要这个。”
老头愣住了。
他想过苏毅会狮子大开口，要他最珍贵的“破罡针”，或者他压箱底的几块上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