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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干什么?!”
墨班的嘶吼,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
那块沉星铁核,是他那副墨蝶手的根基,是他身为机关师,一身技艺的凝结。为了将它完美地镶嵌进去,他耗费了整整三年,失败了上百次。
现在,这个年轻人,说要把它拆下来,给他那个破铜盒,装个轴承?
苏毅没有回答。
他手中的玄铁钻,已经落了下去。
巷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顾怀远瞪大了眼睛。
墨班的身体,筛糠一样地抖。
卖针的老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苏毅的手,一动不动。
没有灵力爆发。
没有金属碎裂的巨响。
只有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玄铁钻的钻头,在苏毅的指尖高速旋转,稳得像生在地里。它在沉星铁核的边缘,画出了一个完美的,比发丝还要细的圆环。
火星四溅。
每一粒溅起的火星,都带着一股沉重、凝练的庚金之气。
墨班的心,也跟着那些火星,被一点点地切割,剥离。
他看得清楚。
对方不是在破坏。
他是在……分解。
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纯粹物理层面的手法,将他引以为傲的作品,像拆解一件凡间的木头玩具一样,精准地,拆解开来。
圆环成型。
苏毅停下了钻头。
他从刚买的那套毫针里,又抽出了一根。
针尖,轻轻探入切割出的环形缝隙中,微微一挑。
“啵。”
一声轻响。
那块指甲盖大小,黑沉沉的,凝聚了墨班十年心血的沉星铁核,被完整地,从手套的掌心,剥离了出来。
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手套的基座上,只留下一个光滑、平整的圆形凹槽。
墨班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
这口血,不是伤,是气。
是道心被人生生挖走一块,又放在你面前把玩的气。
苏毅没看他。
他用毫针,小心地挑着那块沉星铁核,将其翻了个面。
然后,他将这块“轴承”,对准了那个冥潮古机关盒底部,同样是针尖大小的凹槽。
放了进去。
不大不小,刚刚好。
“咔哒。”
一声微弱的,却无比清脆的咬合声,从铜盒内部传来。
【物品:冥潮古机关盒(修复完成)】
【功能:法则模拟器(初级)】
苏毅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次没白忙活。
他拿起铜盒,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屈起手指,在盒盖上轻轻一弹。
“嗡……”
铜盒,再次震动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嗡鸣。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铜盒的上方,半尺高的空中,一缕微光凭空出现,迅速勾勒出一个立体的,由无数金色线条构成的……正方体。
那正方体就那么悬浮在空中,缓缓地,以一种违背了所有人常识的轨迹,开始旋转,变形。
它时而拉伸成一个长方体,时而又坍缩成一个平面。
下一刻,它所有的线条,向内一收,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球体。
球体表面,那些金色的线条,像活过来一样,不断地交织、流动,演化出各种复杂到无法用神识捕捉的几何图案。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
顾怀远忘了下跪。
墨班忘了吐血。
卖针的老头,手里的锥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看不懂。
但他们能感觉到。
那小小的球体上,散发出的,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更……讲道理的东西。
一种名为“规则”的东西。
墨班死死地盯着那个球体。
作为机关师,他对结构和逻辑的敏感,远超常人。
他从那个不断变幻的图形中,看到了一种可能。
一种……凌驾于灵力之上的,纯粹由结构和运算,所构筑起来的,全新的力量体系。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东西的价值……
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