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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丹师看着自己的丹炉，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在滴血。
丹炉，对于一个丹师来说，是伙伴，是道途的根基。在上面钻孔，无异于在自己身上捅个窟窿。
更别说，现在炉顶上，还插着一个滑稽的茶壶嘴，下方吊着一枚秤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这哪里是维修？这分明是羞辱。
“掌……掌柜……”钱丹师的声音带着哭腔，“您……您这是……”
“泄压阀。”苏毅用抹布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泄压阀？”钱丹师完全听不懂。
“炉子里的气太多，压力太大，它就会炸。”苏毅指了指那个茶壶嘴，“现在，气太多，它会从这里跑掉一点。气压一降下来，它自己就关上了。保证不炸。”
钱丹师的脸，比他丹炉里的药渣还要黑。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丹炉炼丹，讲究的就是一口灵气圆融内蕴，你这让气跑掉，炼出来的还能是丹药吗？那不成了一锅药汤了！”
这是丹道之本，是所有丹师入门第一天就要背熟的铁律。
“那是你原来的炉子不行，控制不住。”苏毅的语气依旧平静，“现在行了。”
钱丹师看着苏毅，又看了看那个造型古怪的丹炉。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这个年轻人的鬼话。
“灵草。”苏毅伸出手。
钱丹师的身体一僵。
他看着自己储物袋里，那最后一包，用全部身家换来的“凝气丹”灵草。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他最后的赌注。
交出去，可能血本无归。
不交，他已经签了维修单，这个看起来和和气气，实际上手段比谁都黑的年轻掌柜，不知道会用什么法子把维修费给讨回去。
钱丹师闭上眼，再睁开时，像是苍老了十岁。他颤抖着手，从储物袋里捧出那包灵草，递了过去。
“掌柜，这是我……我最后一份了。”
苏毅接过灵草，看都没看，直接揭开丹炉的盖子，随手就丢了进去。
钱丹师的心，跟着那包灵草，一起沉入了炉底。
连最基本的温炉，提纯，按君臣佐使的顺序依次投放，这些步骤都省了。
完了。
苏毅盖上炉盖，手指在地火阵的开关上一点。
呼。
漆黑的丹炉底部，瞬间亮起一圈橘红色的火光。
“看好了。”苏毅说。
钱丹师还能看什么？他只能僵硬地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丹炉，像是在看自己即将被执行死刑的道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丹炉的温度在升高。
一股熟悉的，灵草被炼化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钱丹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是这个阶段！
前三次炸炉，都是在这个时候！当所有灵草的药力开始初步融合，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他这口破炉子根本压不住！
他甚至能感觉到，丹炉内部，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疯狂积蓄，炉壁上那些细小的裂纹，发出了“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要炸了！
钱丹师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响，从丹炉顶部传来。
那个被钱丹师视作奇耻大辱的茶壶嘴，猛地喷出一小股白色的，带着浓郁药香的热气。
吊在下方的黄铜秤砣，被气流顶得向上跳了一下，带动那片簧片活门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仅仅一瞬间，活门又在秤砣的重力下，“啪”的一声关上了。
钱丹师呆住了。
他感觉到，丹炉内部那股即将失控的狂暴压力，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就平稳了下来。
炉壁上那“嘎吱”作响的声音，也停了。
稳……稳住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丹炉内部，第二波更强的药力冲击，再次酝酿而成。
“噗！噗！噗！”